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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纵身一跃，“砰”的一声，如烟火幻灭，连琥珀都破碎。

    “对，我是太累了。”鲍芃芃怅然地看向窗外，“如果可以，我其实挺想回到过去，去问问曾经的自己，问问十七岁的她，是否还想成为我呢？”

    “大人？”

    可大人也只是老掉的小孩儿，只是没人有兴趣照顾他们的童真，所以藏了起来。

    江嫱的心莫名就咯噔了一下，想走过去替她把窗户拉上。

    江嫱手里的牛奶杯落了地，飞起的玻璃碎片划伤脚踝，凉透的牛奶溅了一地。

    鲍芃芃摇摇头，“我真的很努力过了，可现实的压力总让我情不自禁变得狭隘、自暴自弃，满心的怨怼与不忿。我甚至把年少的自己和如今的我分割成了不同的两个人，我开始越来越怨憎年少的我，凭什么她的懈怠、不努力，却要成为大人的我来承受如今的折磨与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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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芃芃……”

    江嫱和鲍芃芃相识是在小区外的面馆里，那段时间香菜涨价，面馆的老板每回购进食材时不得已只能少买一点香菜。

    面对此刻的鲍芃芃，江嫱真的有些不懂了，“真的撑不下去了吗？这不是最好的你吗？这不是你梦寐以求想成为的大人吗？”

    这个男人对鲍芃芃一无所知，冷漠至极。

    同样，你不想作为我。

    江嫱迈出的脚就这么停滞在了半空，她抬起头疑惑地盯着鲍芃芃看了半晌，周围充斥着令人莫名心慌不安的紧张氛围，迫使江嫱浑身僵硬的又把脚收了回来。

    他的丈夫冷静自持在殡仪馆里操办了葬礼，面对警察查访询问唯一的目击者江嫱时，他也只简单介绍：“邻居小孩儿、不熟悉，不知道叫什么。”

    恐怕她只能得到这样的答案，我不想成为你。

    “呦，小孩儿挺傲娇啊。”鲍芃芃凑过去盯着江嫱看几眼，惊道：“我才发现，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挺像。”

    她的十七岁愿望，就是想长大后要做一个会发光的大人。

    定睛一看，鲍芃芃家的大型飘窗大敞开着，她穿着丝质睡裙抱膝侧坐在大理石砌出的飘窗台上，脑袋歪着看向窗外。

    刚往前迈出一步，鲍芃芃的头就缓慢地转过来看着她，眼神空洞地吐出来一句，“别过来。”

    老板愁眉苦脸，两位都是老顾客，谁都不好得罪，他试探问一句：“可以多加点薄荷和葱花，加这两样也是一样。”

    “没有香菜我宁可饿死。”江嫱皱眉说，随后坐在了鲍芃芃对面。

    鲍芃芃表情悠闲地环顾四周，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来，随口回：“能和香菜比吗？老板你是不是没有味觉？”

    江嫱抓着牛奶杯的手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她突然想起鲍芃芃曾经陪她过生日时，对自己说过。

    除了江嫱，没人为鲍芃芃掉过一滴眼泪。

    “大人怎么了？大人不用吃饭啊？”鲍芃芃笑着说：“小孩儿，尊老爱幼懂不懂啊？尊老在前爱幼在后，要不你发扬发扬一下中华的传统美德？”

    她强压下心中腾然而起的焦躁，故作镇定，“鲍芃芃，大半夜不睡觉你爬窗台发什么神经？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脑子抽？”

    江嫱低头看一眼牛肉面，又看向对面的鲍芃芃，确定对面的人没有要直接动手抢的意思，才主动开□□涉，“你说你一个大人，怎么还好意思和小孩子争一碗面。”

    恰逢周日，鲍芃芃和江嫱都去得比较晚，当时只剩下一碗带有香菜的牛肉面，两人争个你死我活，谁也不肯让步。

    他把最后一碗加了香菜的牛肉面放在两人中间，把决定权抛给她们，自己找个角落乐得自在。

    江嫱嗤了一声，高傲地别开头，“还有一个词，叫为老不尊，送给你。”

    老板心想，这两个人上辈子肯定是香菜精变得，干脆去跟香菜过得了。

    “江嫱，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病了？就比如人格分裂还是什么心理精神类的疾病？”

    她说，“所以，我好想好想喘口气啊。”

    江嫱垂下头，她没有真的经历过大人的世界，她不知道如何劝说眼前这个已经崩溃的大人，“或许……或许你只是太累了，你没有生病。”

    鲍芃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颔首笑了几声，“大人好难啊。我好羡慕你啊江嫱，你这个年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可我呢？我已经被年龄定性，被这个社会、家人、所有所有的人定性！就连你都觉得，我是个大人了，不是你这个年龄的小孩儿，不应该做出不符合我年龄的行为，就应该抗住所有的压力。”

    七楼的风很大，那一瞬间仿佛整个房间都被灌满了冷冽刺骨的风，她听到鲍芃芃的声音虚无缥缈在风里，如浮浮沉沉在空中的泡沫星子，怎么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