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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老娘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她蹲在地上，无助地抓着头发，不知道余光霁的那个字眼刺伤了她，余秋洁哭得一发不可收拾，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不是说过，说过让你周五别回家的吗！你为什么不听？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简蠡顿感无语，扶额问，“是不是还要夸夸你们？”

    他们明明都是最厌憎彼此的存在，却又是对方弥足珍贵的牵挂与依靠。

    余秋洁看着他的小动作，瞬间泪如雨下，啪嗒啪嗒砸在地面，晕开一圈圈小水渍，她倔强地抬起手边抹眼泪边浅笑着点点头，自嘲地哽咽，“是，我作践自己。我把你生下来就是和我自己过不去，我下贱！”

    “当然不是我生的啦，我那是因为不想结婚又怕老了没人照料，才去亲戚家抱养的你。”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容貌完全随了余秋洁，十分具有攻击性和辨识度的长相，连余光霁都要怀疑他是余秋洁捡回家养得。

    “他要真是你男朋友，”余光霁终于肯舍得回头看她一眼，吐出几个字，“求之不得。”

    余秋洁没由来的一股火气直窜脑心，胸口剧烈起伏着，“是！是很掉价！生过孩子的中年妇女和没结过婚生过子的大龄女人，价格是很不一样。”

    “你们不看一下自己在哪间考室？”

    做题总会让江嫱以最快的速度平静下来，这两天对她来说过得飞快。

    “我不是你妈，老娘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不过你要是非要叫，那就叫我姐姐吧。”

    两天的周末后就是月考，把考试安排在周末后不知道学校怎么想得，是想多给学生时间复习，还是想让学生们玩疯了考个历史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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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也确实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甚至在自己的脸上都找不出另一个人的痕迹。

    少年纹丝不动，女人的力量太小了，他早就不是小时候余秋洁可以随意拖拽着打屁股的小孩儿了。

    余光霁别开头，绕过余秋洁走到门口，“我没想回来，只是通知你周一去学校一趟。”

    ……

    可这个女人骗婚，行为作风又不检点，从事的还是不正规职业，她原本引以为傲的漂亮皮囊，最终也只给她换来了狐狸精、骚货诸如此类的标签。

    余光霁也不知道他们所说的骗婚是不是真的，难道骗婚就为了生出他这么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不孝子那么余秋洁还真的是没长脑子。

    她脸上的泪戛然而止，怒火中烧，“余光霁！我送你去学校是为了让你的未来有可能成为不一样的人，不是让你成天去打架斗殴欺负同学，我费尽心思把你塞进济英那种好学校我容易吗！”

    鲍芃芃摆摆手，“有什么好看的，我俩从高一进校起考场就没变过，最后一间考场，实验楼A307。”

    “是啊，雷打不动。”施泗附和。

    “你叫谁余秋洁呢！余光霁，我是你妈！是你长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呢！”余秋洁冲过去推了一把余光霁，眸子里有泪光在闪烁。

    余光霁从兜里摸出攒了很久的积蓄，压在桌上的那碗番茄鸡蛋面下，随口说：“你有做长辈的样吗？刚刚是谁说我是她堂弟，不是她儿子的？你就非得这么作践你自己？”

    听到这句话，余秋洁从地上霍然起身，贫血导致她眼前有一瞬的发黑，头晕目眩，她强忍住不适问：“你是不是又闯祸了？是不是又和别人打架了？”

    余秋洁是个很漂亮的四川女人，人到中年仍是肤白貌美，不比年轻姑娘逊色，这是整栋筒子楼公认的事实。

    总之这两天江嫱不敢懈怠，不知疲倦地刷题，这里没有五三，边婕妤帮她买了黄冈和套卷。

    余秋洁红唇紧抿，在余光霁离开之前，垂下头对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了句，“今天那个人是我……男朋友。”

    周一考试，到的时候考室已经布置好了。

    “谁都不容易，你又何必憧憬臭水沟里能飞出蝴蝶。”余光霁头也不回地说：“学校去不去，随便你。”

    施泗并不觉得这是嘲讽，相当骄傲，“能保持永远最差，那也是一种本事啊。”

    就算是在最后，我还是欲盖弥彰地想要保留在你心中仅剩的体面。就算把话说到这里，我仍是不忍戳破谎言，维护着你最后的尊严。

    我恨你的同时一并爱着你，因此，只期望你一世无殇，活着便好，你我无恙。

    这个女人总有说不完的用来诓他的话，余光霁小时候还真的信以为真过，但长大一点后，他就很清楚笃定了，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疯婆娘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无疑。

    江嫱在布告栏前查看自己的考场和准考证号里包含的座位序号时，鲍芃芃和施泗在一边嬉戏打闹、浑不在意。

    “余秋洁！”

    可在他们渐行渐远相看两厌后，真相在这时候又好像，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