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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一半吧,是、也不完全是,可能是他点背运气不好踩到了余光霁的哪个点。”施泗摆摆手,“不过我觉得这种人确实欠揍,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的人渣!这个人渣还是小哑巴的同桌,闲来无事就爱欺负她。余光霁这也算是顺手替七班为民除害了吧。”
恶作剧心起,从桌洞里摸出支笔,明目张胆的在她后背干净的校服上画起了乌龟。
余光霁不懂这样的人,在他的世界里绝不容许有人在他头顶上肆无忌惮地撒野,如果有例外,那么这个“例外”的坟头草估计都三尺高了。
余光霁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在校外他还是友哥地下赌场的常客,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成天只想着怎么出老千。
余光霁干脆支起腮,眼睛放空地盯着前桌女孩儿的后脑勺。
易清危起身带动了桌椅发出“哗啦”的一声巨响,动静太大瞬间引起了杨萍的注意,“易清危你在干什么!不知道现在是早读吗?”
余光霁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伸出手在小哑巴的后背稍作停留,五指合拢捏住什么如同打响指般捻开。
可易清危不一样,她或许连什么叫反抗都不知道。
有些人要是时运不济,碰上余光霁当天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或许会泄愤似的高抬贵手直接出手把人揍服气。
门口有几个勾肩搭背的老油条踩着点进教室,被讲台上的杨萍瞪了好几眼,易清危像是看到了其中的谁,匆忙的把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小哑巴的反应,让余光霁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非但挪椅子的声音他没有听见,女生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
小哑巴的同桌是个男生,余光霁隐约记得他好像叫范科,尖嘴猴腮丑出天际,有个绰号叫猴子。
睡是睡不着了,他抬起头烦躁地抓抓头发,发现前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上了人,正规规矩矩看书,动静小的他竟然没有半点察觉。
小哑巴突然反应激烈猛地弹坐起来,霍然起身表情惊恐万分地后退,动作十分古怪地捂住胸口,眼泪猝不及防的簌簌滑落。
女孩儿除了背脊僵硬,依旧保持着原动作装睡,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简单到不提,彼此间的交涉少得可以忽略不计,小哑巴被人欺负,他就替她揍回去。
总之她很瘦、皮包骨,像晒过的小鱼干身材干瘪瘪的,光看着都觉得她的骨头能硌疼人。
杨萍还在讲台上,趁着早读铃响起之前,絮絮叨叨强调着班级老生常谈的纪律问题。
她不会说话,余光霁只知道这小哑巴脾气很好,他不止一次看到过她像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受人欺凌,甚至到了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的地步。
范科一落座,看到脑袋埋进臂弯里的易清危后晃了个神,莫名促狭一笑。
就这么简单,除此之外再无联系。
当时,余光霁正趴在桌上睡觉,他昨晚熬了个通宵困得不行,天刚蒙蒙亮就翻.墙进了学校,想在教室里补个觉,直接睡到上课。
易清危留着一头恰到好处的过肩发,她的头发细软,发质偏黄,不知道是天生的发色,还是后天营养不良气血不足所致。
毕竟,谁知道这些“民”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
听到这儿,江嫱讳莫如深地笑笑,不敢苟同,“未必就是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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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饶有兴致,随口猜测道:“你该不会是想说,余光霁之所以揍得那男生鼻血横飞是和这女生有关系吧?”
都不图什么,如果非说要图什么,图的就是心甘情愿,仅此而已。
之后长此以往,他又屡屡碰上,就不是心情好不好的问题了,而是纯粹看不惯。
易清危从来没有说过类似感谢之类的话,余光霁也从未要求过她回报自己。
刚才猴子的动作,是解开了易清危的内衣排扣。
他对易清危动了恻隐之心,觉得她可怜。那份弥足珍贵的怜悯不知是对易清危的,还是对他自己的。
她激动的想要说话,可嗓子眼里只能发出重重的出气声,只得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瞪大的双目里充斥着无助与屈辱。
她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活得就像旧时代最底层苟延残喘的小老百姓。
余光霁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眼帘半阖,他其实是清醒的,只是犯困懒得把眼睛全睁开。但在别人眼里他看起来就像是在小憩,在支着腮打瞌睡。
前两三个小时睡得还行,但上学时间一到,班上就陆陆续续来了人,你追我赶地吵得不行。
那猴子不知浮想联翩到了什么,嘴角蓦然泛起恶心又龌蹉的笑意。
余光霁皱起眉,正在脑子里构思待会儿要在那张不规则的丑脸上画出什么样的灵魂创作时,余光瞥见范科笔下流畅的线条磕碰了一下,笔锋歪斜画出的线条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