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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君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你妈妈春节没空，在国外有个项目，你一个人在苏城过年算怎么回事？”

    姑姑给她发来消息，说要大年二十九才能回家。

    蒲万里：【喜欢就好。】他遗憾的是：【跟你之前那两个不一样，我找了好半天也没找到差不多的。】

    他找不到商场那家电玩城，只好去了附近超市，超市里有不少抓娃娃机，他兑了六十个币才抓到两只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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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晨在爸爸的胳膊上蹭蹭额头，回屋写作业。

    “秦与！”何君硕厉声喊他名字，已经忍耐到极限。

    反正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在姥姥家过春节。

    秦与轻飘飘来了句：“我回你那过年，不碍你眼？你不用陪你女朋友约会？”

    秦与坚持：“我不回去。”

    后来他就不想了。

    离婚第二年母亲跟陈致仑谈起恋爱，两人感情正浓，那年的春节假期，两人提前度蜜月。

    蒲万里但笑不语，埋头干活。

    他拧开水杯喝了半杯茶，把火气往下压压，“回北京我把你送你姥爷家，一大家人过年热热闹闹的。”

    不等何君硕说话，司机默默打开车门下去，假装去便利店买烟。

    秦与还是那句话：“我不回去，机票退了吧。”

    何君硕今年四十二，身材管理得当，说他三十七八岁没人怀疑。他不论长相还是自身能力，都是拔尖的，再加上何家给他带来的光环，爱慕者从来不断。

    不容置喙的语气。

    以前她不怎么积极写假期作业，甚至带着排斥心理，能拖一时是一时，现在有了动力。她打开折叠桌，把试卷铺桌上，挑了最喜欢的英语试卷开始做。

    “你别成天没大没小！”过重的话他不敢说，毕竟儿子动过大手术，身体恢复不多久，他但凡能忍便忍着。

    蒲晨翻看日历，还有八天就到除夕。

    秦与从小在姥爷家长大，早把那当成家，只是随着逐渐长大，他越来越不喜欢热闹，逢年过节几个舅舅家都是一家人去姥爷家，唯独他，孤零零一个人。

    何君硕在外人跟前不苟言笑，在他手下工作的没几个人不惧他，可秦与不怕他，甚至喜欢激怒他。

    蒲晨问：【爸爸，你去抓娃娃了？】

    秦与说道：“我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过年，挺好，习惯了。”

    何君硕扯下领带，“啪”一下扔后座中间的扶手箱上。

    “你说什么？不回去过春节？秦与你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何君硕松松领带，不知道是不是领带太紧，呼吸不顺。

    何君硕板着脸：“我今天专程从上海赶来接你，你就这态度？晚上的航班我们回北京。”

    母亲再婚后在她自己的新家过年，几年后因为感情不合跟第二任丈夫又离了。母亲离婚后的那个冬天，他盼了好长一段时间，以为终于能跟母亲一起过个春节，哪知道她那年春节出国散心，他的愿望再次落空。

    秦与陷在座椅里，没吭声。

    何君硕结过三次婚，只有秦与一个孩子，另外两段婚姻持续时间并不长，当时他也没打算要孩子。

    从秦与出生到现在，他没带过几天，没有跟孩子相处的经验，加之连日来几乎通宵加班赶项目，本就火气大，秦与偏又火上浇油，他五脏六腑都快冒烟，“秦与，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不好好上课，考试瞎胡弄，你到底甩脸色给谁看的？”

    听这话的意思，他又有了新女友，没空陪他过年。

    此刻，两百米之外的马路边。

    感情和责任感这东西，不是想就能想得通。

    他看得出，那天女儿有多喜欢那些娃娃，却还是大方送给邻居家的小妹妹。

    秦与：“你要是不来，不就看不到我脸色了？”

    秦与前几年总会想，爸爸妈妈明明是别人口中的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怎么就非得离婚，为什么不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