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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到了下午大家准备收工的时候，他又收到了周彦川的微信。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又没喜欢过别的男人，”概念性的问题向来令他头大，“就这么一个。”

    “陆允初，你喜欢吗？”梦境里的周彦川问。

    “那个……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周彦川严肃地说，“我和他，其实不是一男一女。”

    陆允初的视线移向倚车而立的周彦川，心底掠过惊涛。

    -

    工人都离开后过了没多久，他听见外面传来周彦川叫他的声音，推开露台门，奔到窗口向下望去。

    周彦川：【等我一下好吗？】

    “你受不了这个啊？”周彦川又问。

    “就……他是个男人。”周彦川直截了当地说，“明白了吗？他不是个女孩子。”

    “我有什么受不了，”莫子扬回过神，“问题你、你真是同性恋啊？”

    虽然不清楚他是在哪里拍的，陆允初还是快速回道：【好看。】

    陆允初本来也不打算立刻回家，于是干脆地答应了。窗外红彤彤的太阳正在缓慢下坠。

    周彦川：【对】

    那人扬起的脸上流露出近乎爱慕的神情，简直就像——他在追求自己一样。

    白天到了工作室，陆允初的时刻表很快被工作填满，顾不上为私事分神。

    这句话之后，周彦川的脸模糊起来，陆允初想去触摸他，却什么都没有抓到，眼前一片光，白得刺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五晚上，周彦川在单位餐厅吃饭，莫子扬也在场。

    “可以算是吧。”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从平凉村回来数日，周彦川面上云淡风轻，莫子扬以为他的恋情八九不离十了，象征性地关怀一句：“怎么样？你正式脱单了吧？”

    “还没有。”

    周彦川说过，有时间一起去草原，所以他才会梦到这个场景吧。

    “脱什么单？”

    “那那个人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啊？”

    原来天亮了，昨天忘了拉窗帘。

    “你们还没说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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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想问你，”他又说，“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这次的内容一上来是两张照片，盆栽的扶桑花占据了大部分画面，与在杜云砚那里看到的相仿，紧接着跟了一条【好看吗？】

    “草原吗？”陆允初回答，“喜欢啊。”

    “男人。”

    莫子扬宛如遭了雷劈，彻底失了声。

    莫子扬攒紧了眉心，与他对视片刻，小心地问道：“所以你也是媛媛那种情况？”

    周彦川是开SUV过来的，车停在楼下，后盖向上掀开，后备箱大敞：两盆明黄的花卉灿灿盛开，盈目的亮色仿佛连夕阳的光辉也一并夺去。

    他醒来后，梦里的情景没有完全淡去，竟分不出和现实有何区别。

    他仿佛在与自己的欲望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而周彦川在其中的立场从一目了然，变为暧昧不明，令他一度坚信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陆允初：【在工作室？】

    “干嘛还没有？”莫子扬百思不得其解，“一男一女一起出游还不够暧昧吗？”

    安媛的事情，周彦川听安婉说过，自然理解莫子扬问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