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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彦川把车开出大门，果然在花坛角落瞥见一个花白头发、后背微驼的身影。

    “你是……阿姨？”如果不是对老人独特的音调仍有印象，周彦川几乎认不出这是柳清茹的母亲。

    最近的下午，他都在六点左右才离开单位，这周四也不例外。

    “阿姨，您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我就知道，我女儿她、她没办法对你开口……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彦川，”她拧起眉，加深了额头上的皱纹，“清茹一直爱着你，她当初……结婚三年才肯要孩子，因为忘不了你，她和我女婿也是因为这样总有矛盾，不断吵架。

    然而这回周彦川也不搭腔，安静地等待她的反馈。他无心逼迫这个为难的老人，只是更不想被误解自己还有主动谈及过往的意愿。

    “什么事？”周彦川降下车窗，探了下头。

    “彦川。”

    “她没有说过，”周彦川一脸平静，完全不为这个消息吃惊，“我是听您外孙女说的。”

    那人低着头，又面冲另一个方向，周彦川看不清她的样貌，缓缓绕过去，在对方跟前停下车，老人也似有感应地抬起头，四目相对。

    但是周彦川并不想刻意迎合陆允初的喜好，他渴望对方接纳的是最真实的自己，而不是扭曲的、装出来的一副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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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不了他们可以一直做朋友。

    “哎，”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我……”

    她点了点头，仍不说话。

    “清茹有没有跟你说过……”老人的声音不住打颤，“她已经离婚了？”

    周彦川的话把她从畏缩的边缘强拽回来，她不得不开口：“彦川，我听清茹说你们又见面了。”

    就像他也能看清那人身上所有与己迥异的特质，并小心翼翼地加以维护一样。

    “周总，有位老人等了您很久。”

    周彦川看了眼前方的车流，向她示意：“先上车吧，别在这耗着。”不管有什么要说的，园区门口都不是合适的谈话地点。

    周彦川与柳清茹相识的时候，柳清茹刚从学校毕业。有次她生病晕倒，被素不相识的周彦川背到医院并给予照料，很快便爱上了这个心地单纯善良的青年。但周彦川只是从县城来的打工仔，教育、工作都比不上柳清茹，当年遭到了柳家夫妇的激烈反对。

    想通了这点，他心里的彷徨几近消退。

    柳母的脸色一变，双手反复揉搓，似乎再度陷入言语障碍，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保安说，老人只报了周彦川的名字、问他是不是在这里工作；让她进行访客登记又推说不必，请她到保安室休息也不肯，一直在外面的花坛坐着。

    真正见到周彦川，同行一路，柳母才意识到，如今他们之间的隔阂有多深。周彦川表现得越是客气周到，这种隔阂感也越强烈。

    后来，柳母被说服，也曾真心以为自己的女儿会和对方走到底，把他当成半个儿子而无话不谈。

    感情的事没有合适的突破口，周彦川把更多精力用在工作上，有些平日不太操心的事也开始亲力亲为。助理差点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不满，还多问了一句，得到否定回答后才松了口气。

    -

    人算不如天算，再见面时她连一句普通的问候都难以启齿。

    果真如此，除非他重新投胎，否则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对方的趣味。

    路灯开始亮起，归家之人一个个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十年间她的变化比柳清茹大得多，按年纪也不过六十出头，却苍老到难以分辨旧日样貌。

    三月的天长了一些，傍晚时还亮着，呈现出冷调的青色。他开车刚要出园区大门，被保安拦住。

    难道是陈明轩那种？

    “是，”周彦川没打算隐瞒，也不觉得这事值得在意，“我们碰巧遇见过两次，还见到了您的外孙女，很可爱。”

    “我爱人身体不好，清茹不想让我们担心，去年她爸爸去世后，才决定离婚。”

    “好，我去看看，谢谢。”

    柳母现在和柳清茹母女同住，周彦川询问过后，把车往那个方向开去。到了目的地，他并没有上去坐坐的打算。老人的神情一阵局促，他陪她在小区花园的石凳上坐下。

    “您是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