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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一愣神，后面的人撞了他一下，陆允初意识到挡了别人的路，匆匆说了句“抱歉”，从排队的人群中退出。

    “什么片子？”

    酒会之后没几天，身体底子一向不错的陆允初突然病倒，感冒来势汹汹。

    莫子扬是周彦川公司的副总，也是与他一道创业、同甘共苦多年的兄弟。两人的相识完全是因为病床上的这位老人——莫子扬的母亲安婉。

    人民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头发花白的老人斜躺在床上，目光直直地落在床边帮她削苹果的青年身上。

    “其实我这辈子值了，”她对两个青年说，“儿子不用操心，还有个这么优秀的干儿子，孙子也那么大了……”

    “阿姨”，周彦川提醒道，“今天是周六。”

    “哎……好啊。”病中的安婉极易疲倦，与他们说上一会儿话便阖上了眼皮。

    “我去呗，你回去吧。”

    医院超市位于一楼门诊大厅和急诊厅之间，周彦川从五楼病房下来，先穿过门诊厅，不经意地一瞥，发现了前面混在人群中的身影。

    “就你会胡说，”老太太没放在心上，接过周彦川递来的小叉子吃起了苹果，“哎，你们都来医院，公司的事不管了？”

    “是，”老人的面容舒展开来，“子扬他跟着你干，我是一百个放心。”

    十年前，周彦川还在外面打工，当时与女友租住的公寓就是安婉的房产。安婉知道他是县城里来谋生的，能吃苦又朴素，对他照顾有加。

    他这么一提，周彦川想起来了，眉头却没有舒展开：“那拍公司不就完了还拍我干嘛？”

    莫子扬听出来，她是又想见孙子了：“妈，涛涛上午有课，她们娘俩下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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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莫子扬摸摸脖子，“就电视台给咱拍的宣传片啊，不是你同意的吗？”

    “我这不是忙嘛，”周彦川一脸笑容，把去皮的苹果切成小块，“阿姨啊，您以后就安心歇着，有什么事，我跟子扬帮您罩着。”

    “你是公司的门面，能不拍吗？”莫子扬怕影响于婉，拉着他到门口，“这节目市委牵头的，我说老哥你可上点心，别给掉链子。”

    闻声而入的莫子扬装作吃味地调侃：“妈，我都不知道谁才是您儿子了。”

    那人好像刚在窗口挂了号，尽管隔着一小段距离，周彦川看出对方的精神状态不好，病恹恹的。

    “行了行了，那就下礼拜吧，”周彦川拍拍他的胳膊，“好好陪着阿姨，我去买点纸巾上来。”

    他在床上躺了一天，发烧导致全身酸痛，几乎什么也做不了，头部更是几欲炸裂；普通的感冒药不管用，止疼片又治标不治本。

    陆允初？

    “别了，一会儿医生查房，你比较了解情况，跟人家说说，”周彦川说着往电梯的方向走，“我买完就回。”

    安婉这几年身体不好，还经历过肿瘤切除手术，这次虽然只是血压偏高住院，仍需多加留意。老人胜在心态好，整天乐呵呵的，不为疾病所困。

    第二天一早，发现病症全无好转，他强忍着难受去了离工作室最近的人民医院。

    安婉不仅没有撵他走，反而收留他们母子，适当减免他的房租，还与周母成为了好友。承此善意的周彦川在那段时间没有过度消沉，慢慢振作起来。自己的母亲去世后，他一直将安婉视作义母。

    “对了，彦川，”莫子扬见母亲睡着，小心地帮她拉好被子，接着对周彦川说，“之前的片子，公司里都拍得差不多了，就差拍你了，别忘了安排上。”

    “妈，就算不是周六，公司跑两个人也倒不了。”莫子扬一阵打趣，老人直嗔怪他没正形。

    安媛？陆允初一看到这行字打了个激灵。宁若薇抱怨过的那个医生好像就叫安媛，她们的旅行按说也结束了。可是会有这么巧的事吗？还是重名呢？

    莫子扬与周彦川同岁，但在学校的时间长，读到了硕士，毕业后周彦川已经开始创业。当年莫子扬不顾同学的劝阻来到尚默默无闻的鸿川，并非完全出于友情，而是他直觉上相信周彦川的潜力，同时与安婉的支持不无关系。

    陆允初从窗口护士的手中接过自己的医保卡，手机适时地“嘀”一声响，挂号成功的提示信息发过来：【您已成功挂号内科门诊 安媛医生……】

    “彦川，好久没见你了……”

    可能季节原因生病的人多，门诊大厅熙熙攘攘，窗口前更是人头攒动。他没有预约，光是排队挂号就等了十几分钟。

    后来女友的家庭出了状况，两人不得已分手。周彦川在那之后，经历了一连串工作与生活上的困境，母亲的身体也每况愈下，被他接来城里养病，经济上的负担愈来愈重，甚至承担不起公寓的房租。

    “哦……我是真的有点糊涂了。”

    第6章 你生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