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2)

    他仿佛死去一般失去了意识。

    殿内焚着香,略白的烟随着无根水的涌动,沿着地面流淌,润过北冥异苍白的指尖。

    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北冥缜嗅到了一股冰冷的甜香,那是北冥异身上熏香的味道,他曾难得地说了一句这香很衬异弟,从此之后,北冥异的身上便一直是这个味道,又冷又甜,像冬日雪光中晶莹剔透而坚硬的糖块。

    北冥异一点儿不在乎一身华服被他染得血迹斑斑,小猫似的挨蹭过去,绯色舌尖舔了舔兄长苍白面颊上一点血痕。

    然后他被撕碎了。

    那已经是超越疼痛以上,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他没有办法形容,只觉得灵魄的一部分从被钉入的部分冻结,然后碎裂、剥落、消失。

    北冥异看他要醒,一手轻弹,寝殿内明珠光芒暗淡,他另外一手轻轻覆在北冥异眼睛上,柔声道,“阿缜,你睡了三天,先闭一会儿眼睛,不然光太亮,你受不得。”

    他皱着眉说王府还有空房,北冥异只笑着摇头,往他衣襟里钻,说不嘛,我要和阿缜在一处,好不好嘛,阿缜,你就允了我吧。

    ——倒也不坏。

    过了一会儿,北冥异撤开手,小心翼翼俯身下来,额头抵过,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退烧了。”

    然后,第一根封灵针,被北冥异亲手钉进了他的灵台。

    北冥异覆在他身上,掌中一根漆黑的封灵针,他的幼弟,他默默爱慕的人,微微侧头,用天真神情撒娇语气对他说,阿缜,让我把它钉进来嘛,然后阿缜就是我的啦,永远永远,都是我的啦,好不好嘛,阿缜,你就允了我罢~~~

    疼痛如波浪一般席卷而来——

    来看他的只有异儿,他的幼弟,少年一边喊着冷冷冷一边跳到他的床上,和他挤在一处,靠在他胸前,撒娇地环着他的腰。

    北冥缜没有动,他只是在北冥异掌下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触着北冥异的掌心,带起些微涟漪般的痒。

    北冥异坐在他床头,正哼着歌,握了满把他银雪夹杂银蓝的冰凉长发,用一柄水精梳轻柔理顺。

    他被从整个世界剥离了开来,跌下去、摔碎,与他的河山命一般化为齑粉。

    北冥缜被安置在鳞王的寝殿,无数重鲛绡深处。

    他被抛向空中,然后血肉绽开,碎裂在海境的无根水里。

    ☆、6

    他看到北冥异在笑,甜美又癫狂,他咬住他指尖的鳍蹼、他在他耳边细语——

    “……是甜的……”他喃喃自语,面上现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沉沉倒下,落入一片阗黑死寂,却被北冥异纤白手腕接了个正着。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他只能摸摸他乌黑长发,掀起锦被,裹住单薄俊美的少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层薄膜一般笼罩着他的雾色鲛绡被北冥异雪白的指头揭开,他终于清楚地看到了幼弟的面孔——

    北冥缜张了一下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北冥异笑得甜腻,他漆黑而冰冷的头发落到北冥缜的面孔上,拂过他的唇角,沿着下颌淌下去,从锁骨跌下去,被北冥缜压在身下。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在魂魄上的感觉——他的灵魄在这冰冷的一针之下碎裂了。

    怎么会不好呢?他的阿异说什么都是好的。

    他缠缠绵绵地低声唱到二梳白发齐眉的时候,北冥缜胸口起伏了一下,慢慢醒转。

    北冥缜只记得自己被溺在一股冰冷甜腻的香气之中。明珠在头顶、在脚边、在枕畔晃动摇曳——鲛绡、雪白的、淡紫的、轻红的,他陷在里面。柔软,永远触不到底,就这么陷下去、陷下去,永无止境。

    北冥异也是碎的,他看到好多个北冥异、幼年的、少年的、成年的,他们怪异地被粉碎了,又被怪异的拼在一起,一个拼着半张少年面孔的北冥异,一半身体穿着华服,握住他的手腕,菲薄的淡色嘴唇衔住他的指尖,他又看到另外一半的北冥异长发披散,身上只着了一件中衣,对着他说了句什么,神态缱绻,海水一般湛蓝的眼睛似乎要化掉一般盈盈生情,他伏下身来,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雾色鲛绡,轻柔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什么也听不到,身体的疼痛像一波一波冲击堤坝的海潮越来越剧烈,他本能地拼命挣扎,却被幼弟一只手便轻巧的按住。

    他意识模模糊糊,那些战争与伤害在这一刻都飞远了,他仿佛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的冬天,他被父王派到边关,在那里渡过了人生中第一个苦寒的严冬。

    他忽然又想,这说不定是他的报应,报应他枉顾人伦,喜欢上自己的亲生弟弟,所以才让他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中。

    后面的记忆就是一片混乱。

    他亲亲密密地在兄长的唇角上又吻了一下,才柔声道:“只会疼一下,我保证。”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