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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之后，再得到，最后再失去。

    他撑起身体，啪的一声先把床头的夜灯打开。

    除了云徵死亡的那一天，今天他第二次感受到了来自现实的无限恶意。

    ☆、第 26 章

    他痛苦的抱住云徵，喉咙里压抑着一声又一声的嘶吼。

    他自己亲手一点点搭建的家，摇摇欲坠。陈昊青无论再怎么努力维持假象，也改变不了他的家早在两年前就轰然倒塌。他竭尽全力，用血肉甚至用半条命去留住的，仅仅也只剩下了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幻影。

    光线一下子充满整个房间，云徵直直的跪坐在床尾，几块黑乎乎的斑块从脖颈处蔓延到了脸上。从鬓发里延伸出数条细小的裂纹到眼角处，使得本就惨白的云徵，看起来诡异又有一种凄美的破碎感。

    “昊青....”

    “褚叔，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青年神色平静，或者说死寂。“我的体质一直很特殊，小时候就很容易鬼上身，我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是您封印了我的血脉和眼睛。让我过一个正常的生活，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平静的生活了。我需要重新打开封印，我需要可以抗衡霍城淼的武器。”

    那人影不动，也不应声。就那么直直的坐着，陈昊青心里有几分发毛。

    褚天师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拿出一块乒乓球大小的墨色的玉石。这玉石表面润泽，手感滑腻，靠顶端的地方雕刻了一圈凹陷，远远的看起来，有些像一颗眼球。

    陈昊青手脚并用的爬到云徵身边，小声的叫着他的名字，声线有些哽咽，但云徵像是毫无意识，既不做反应，也不能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昊青觉得连云徵的身影好像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陈昊青指尖有些发抖，他想起褚叔说过的一句话，云徵现在已经是残魂，迟早都会消散在人世间，不入轮回没有来世。

    陈昊青这个特殊的体质在他们天师这行没有个准确的名字，只有个模糊的称号叫空瓶体质。

    顾名思义，拥有这个体质的人像个空瓶子一样，什么都能装进去。比如怨鬼、冤魂、厉鬼、甚至邪魔。

    可这其实也是他自己下意识的拖延。

    陈昊青倒抽一口冷气，心底像有个巨石，重重的坠了下去。

    而他本人似乎没什么感觉，眼神虚无的落在陈昊青的脸上。

    陈昊青眼眸深处的灰烬闪着一丝丝仇恨的微光，褚天师拿着那块墨玉，慢慢的坐在他眼前。

    在屋外等着他的青年，神色平静，眼眸却毫无光泽，胡子拉碴的，本来得体又高级的西装斜斜的挂在他身上有了几分空荡和颓废。

    能拖一天是一天，毕竟霍城淼死了，云徵也会走。他陈昊青连这自欺欺人的生活也不会再有了。

    时间像一个钢铁浇筑的火车，呼啸而来，而他站在铁轨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即将血肉横飞，也不愿意踏出铁轨一步。

    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慢慢商量和计划杀死霍城淼，一定要十拿九稳，要慎重又慎重，要计划再计划，毕竟牵扯到了这么多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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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长叹一口气，似乎有几分不忍，枯瘦的手指在玉石表面摸索着。他静静的在蜡烛前站了很久，才将这块黑玉带了出去。

    陈昊青觉得命运跟把他像耍猴一样耍的团团转。

    黑斑蔓延的速度加快了。

    褚天师将这块墨玉拿到燃烧的蜡烛上一照，墨玉内果真有一层像瞳孔一样半透膜的薄膜。眼球瞳孔的位置包含了几缕血丝状物体。他的手微微颤动，里面的血丝受了惊竟然生生一扭，游动开来，仿若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