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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朽得已经看不出原貌。

    柳徵云眼睁睁看着他冷着脸离开，神情看不分明。

    他顺着尸骸蔓延的方向看去，最高处的主座沉淀着浓黑的煞气，上面的装饰已经完全看不分明了。

    于这天地间，彻彻底底地告别。

    最终他伫立在那具最完整的神骸面前，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柳徵云垂眸看向了它唯一破碎的右手，鬼使神差地拨开了上面积满的骨屑与尘埃。

    “等我回来。”

    只是右手指节的骨头有些破碎，散落用力屈起的掌骨之内。而被骨屑掩埋着的，是一小截不知道从哪里折下来的树枝。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里面全是上神的遗骸。

    那清脆的破裂声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

    那好像是一种刻在魂魄里的本能，根本不受躯体和意识的控制。

    柳徵云揽过江潭月的后颈，将他按在自己的怀里。

    但他好像可以触碰到那红着眼眶微微发颤的真实。

    最初他被困在池底，以为出路不过是熬过几万年等重见天日。

    吞噬魍魉血池是意料之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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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离开你。”

    太密集了，难以想象这里曾经死过多少上神。

    但越杀到深处，却发现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着他往某一个特定的方向杀去。

    若是它站起来，应是与我差不多高。

    他伸手攥紧了柳徵云的衣襟，眼神冰冷得有些失真：“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闪烁着泛黑的荧光，那象征着魂飞魄散地消失。

    柳徵云被眼前的这一切刺激得近乎呆滞，任谁也无法想象众多上神会在同一处地方陨落。

    柳徵云笑不出来了。

    而被深墨色荧光不断缠绕着的，是一具戴着流苏冠冕的神骸。

    柳徵云的身体不受控地向前移动，就像在封印之境内无意识地挡在江潭月身前一样。

    他甚至期待过那会是一条隐蔽的逃路，却没想到是一个红得幽黑的洞口，在里面见到了遍地的尸骨。

    江潭月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害怕被弃养的猫。

    那神骸完整得诡异，端坐得挺拔，像是从来没被任何重击压垮。

    谁料江潭月只是冷着脸将柳徵云推开了，连诀都没有掐便直接消失在原地。

    虽然炸着毛，看起来冷漠难以亲近。

    那一瞬间，满地的神骸飞灰般湮灭，那一小截朽木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柳徵云颇为慌乱地把它接在手心。

    空气中回荡着他给柳徵云留下的话。

    密集的程度，远非洞外之所及。

    他倒在柔软温暖的榻上，过了很久，才抬手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小心地避过遍地的神骸，但尽管如此，偶尔还是会有重重散落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