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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伤的故事在他口中如同街边新开的一家花店般普通：

    邵言鼻子灵敏，其实不灵敏也能闻到沈烁身上发出的臭味，不知道是汗味还是其他味道。他沉默地把衣服给他，沈烁接过就往浴室走去。这一次，他出来得挺快的，十来分钟就弄好了。

    沈烁走进自己房间，桌子边少年抬起头，带着埋怨的脸在看到他时瞬息一变，沈烁出去时还算套了外套，现在他外套挂在胳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卫衣，衣服上还带着新鲜污渍，灰灰黑黑的东一块西一块。裤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穿的这么少，脸上却在流汗，潮湿面孔中一串湿漉漉痕迹顺着纤长脖颈蜿蜒而下，没入上衣领口中。

    “啊你，你这......お前は鬼か（你是魔鬼么？）”

    “啊，就这？”邵言下意识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老师”的威严感太强了，明明进门之前邵言还觉得自己被扔下很委屈，现在反而是他底气不足，脑中小学时没做完家庭作业，被老师罚站的情景重现。

    邵言脑中所有思绪都被震飞了：

    他推理般地歪了歪脑袋：“怕我难堪？”

    “......”少年沉默片刻，轻声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挣钱的？”

    “没有什么可不可以的。他叫我帮他搬东西，今天垃圾太多，他一个人弄不来。”

    沈烁回忆了一下：“大概是我母亲去世半年后吧，他过于沉溺伤痛，无法承担一个成年人该承担的责任，为此，我只能自己养活自己。”

    “......”邵言便拿出他惨不忍睹，沈烁离开后基本没动几个字的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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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烁一边擦头发一边坐下，说：“做到哪了？”

    沈烁回来是快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他一进门，人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呢，里头就传来声音：

    沈烁看着对面一脸心虚加好奇的少年，手中的毛巾顿了顿，甩了甩头发：

    邵言：“这个是可以问的么？”

    “到高中为止应该没有问题，上了大学的话就有点困难。大学学费可以申请助学金，但是一个人生活要承担的费用有点高，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一顿，道：“你的补习费用真的帮助了我很多。”

    “大学的话，可以住校的吧？”

    邵言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但他还没整理出什么脉络，沈烁“啪”的一声甩了甩书，把少年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

    ……

    “不是就一会么？”声音充满了浓浓怨气。

    “啊到底干嘛去了快回来啊，姓沈的！”

    “不——”沈烁摇摇头：“进入大学后，我想要过自己的生活。”

    “什么分散了你的心思？”

    他甚至不能否认，直至现在，他都觉得提及金钱和贫穷是伤害沈烁的事。

    他心平气和地说完，看向邵言，仿佛在等待他的提问。邵言吞了吞口水，他过去十六年幸福的人生从来没有考虑过上大学还要自己承担学费，生活费这种事，这个事件超过了他的思考范围。他勉强从嘴里憋出一句话：

    沈烁站在门口没进来，说：“把床上的衣服给我，我去洗个澡。”

    因为沈烁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坦诚不掩饰的模样，所以就算是听到了这件事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但也许在其他人眼中，因为贫穷而低下头颅去做别的人不愿意做的事情是很丢人的。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用金钱雇佣一个未成年人劳动是不道德的，又或者，他是觉得不应该在我同学面前说这个——”

    沈烁只是瞅了一眼就说：“你不专心。”

    沈烁：“简单日语我也听得懂的。”

    “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吧？重新开始学习了，不要试图偷懒。”

    邵言下意识地想否认，但脑中及时想到沈烁刚回来时邋遢又狼狈的模样。如果他不是他，沈烁不是沈烁，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学，或许他就会因为见到同班同学为了一点钱去清理垃圾而看不起他，或许沈烁也会因为被同班同学看到他狼狈，贫穷的一面而羞耻。

    沈烁直截了当地问：“你是在好奇刚才的事？”

    他一时语塞：“那个，我，嗯......”

    就像最最开始，他时常因为自己和沈烁的贫富差距而感到尴尬。尴尬是因为他觉得贫穷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在沈烁面前炫耀自己的富裕是很伤沈烁自尊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