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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周婶眼圈一红，“我儿子要是活着，也该这么大了，实在不忍心，劳烦您再跟先生求求情吧，哪怕把人送走，也别送回家里去了。”

    林复洵沉默地看着余意的脸，周婶把余意打发去小厨房吃蛋糕，忍不住求林复洵，“林先生，你也看见余意的情况了，先生要送走他，他会是什么境地……”

    他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江楚自认耐心极差，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并没有不耐烦，恶意从心里慢慢滋生出来，但看着余意那双亮如星月的眼，那句你妈妈已经死了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虽然余意看起来还是十七八纤弱少年的模样，但其实也已经二十一岁了。

    江楚不再说话，转身上楼。

    他竟然有点羡慕余意。

    当晚就再回了一次江宅，把余意的信息查了个底朝天。

    余意眼睛暗一瞬，又猝然发出璀璨的光，“妈妈变成，天上的，星星啦，最亮的，那一颗。”

    十八岁时，家里为了给弟弟盖房子，强行把她嫁给了名声恶臭的余健，她性格软弱，不懂反抗，熬了两年生下余意，本以为生活有盼头，谁知道余意竟然痴傻了。

    余意出生时其实是个正常人，七岁那年发了场高烧，没有及时送医，烧了一整宿，退烧后智力受损，变得迟钝而憨傻。

    他抿了下唇，问，“你妈妈呢？”

    林夕梦咽气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余意。

    余意被夸得不好意思，露出个腼腆的笑容，他一笑，两颗小虎牙就偷跑出来，倒是跟不笑时完全不同了。

    只是好景不长，上天并没有眷顾这个可怜的女人，在余意十二岁时，林夕梦查出脑癌，余健不肯出钱医治，娘家人也觉得没有救回来的可能，只当做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当一个傻子真幸福，连伤痛都裹上童话的色彩。

    在余意的世界里，开心来得快，难过忘得快，比如眼前香甜可口的小蛋糕就足以让他忘记所有的不快乐。

    林夕梦是个很可怜的女人。

    他失落喃喃地说，“要被，赶走了，” 下一秒，又咬下一口蛋糕，露出满足的笑容，“真好吃啊！”

    余父余健是个酒鬼赌徒，终日在外鬼混，喝多了酒会打妻儿出气，余意没来得及送医那晚，余健在家发酒疯，打伤了余意的母亲林夕梦，等林夕梦发现余意的异常，已经晚了。

    再说余意，他反而没有半点要被赶走的难过似的，以前被爸爸赶出来，他会哭的，可现在他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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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复洵动作很快。

    他后知后觉跟一个傻子有什么好聊的呢？

    周婶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夸赞道，“有，余意真棒。”

    他不懂这是已经习惯了，只是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好像偷吃了柠檬。

    周婶连连道谢。

    余意小声问周婶，“我有没有，很听话？”

    他笑了笑，没有拆穿余意幻想的世界，“对，你妈妈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也许是为了给余意一点念想，才编造出自己变成了天上的星星这样的谎言。

    江楚走到今天，已经很少有人敢反驳他的话，他身边的人，不是怕他，就是恨他，要不就是谄媚，无一不顺着他的毛摸，反倒是眼前的余意，显得要真性情许多。

    林复洵看了眼长长的楼梯，心里挣扎一会，最终道，“江总的决定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先去查查余意的家世，至于其他的，我尽力。”

    柠檬还是邻居家的弟弟送给他吃的，他只吃过一次，又酸又苦，不喜欢。

    难不成真是生活太无趣，他变得这么无聊，又或者因为余意长得跟那人七分肖，他就忍不住出言讥讽。

    她并没有因此放弃余意。

    不应该，早在那人选择背叛他时就该尘归尘土归土。

    余意信了，一信就是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