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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没有人在，她费劲儿地爬上石凳，把酒壶放在石桌上，这才发觉手上黏黏的，酒壶上有亮晶晶的液体，香味更甚。

    “比幼幼的羊奶还要好喝，”她自言自语，“幼幼喜欢喝葡萄酒。”

    建府的时候她特意让阿兄多建了几个亭子，因为每次见阿耶，她都是在亭中喝酒，久而久之她对亭子便有了特殊的感情。

    雨已经停了，黑夜被雨水洗的发亮，隐隐约约可见繁星闪烁。

    她心里燃起些许希望，往窗外看了一眼。

    荀欢睁开眼睛，心里闷闷的，慢慢坐起身。

    男人一脸慈祥：“幼幼啊，我是你阿耶，知道什么是阿耶吗？”

    而且他还答应过她许多事，上次还说要让她做天底下最快活的公主，看上哪个郎君就把哪个郎君带回公主府，若是阿兄不同意，他就去梦里吓一吓他。

    荀欢看了他半晌，忽然哭了起来：“你骗人，幼幼没有阿耶！”

    从五岁到十五岁，她每年都能见到阿耶，但是自从十五岁的生辰一过，不管她在亭中待多久、喝多少酒，阿耶也没有再出现过。

    可是她的小短腿挨不着地，她有点心急地扒着石桌试探，显然又怕摔又想下地。

    “幼幼是公主，不是女儿，”她扑腾着腿踢他，“幼幼要下去！”

    味道怪怪的，像葡萄又不像葡萄，她咂咂嘴，一口接一口，意犹未尽地喝完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荀欢索性掀开被子，趿了鞋，抱起一壶酒往外走。

    她也有些怅然，阿耶对她极好，幼时能屈尊让她骑大马，等她长大一些又教她琴棋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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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害怕，把酒壶搁在桌上想要下来。

    耳濡目染之下，荀欢自然把阿耶的话奉为金科玉律，整日想着寻几个合心意的郎君做面首。

    经过外间的榻，她轻手轻脚的，片刻后又想起她让疲惫的春时回屋睡了，今日没人守夜。

    她轻巧地进了竹林的八角亭里，这里竹林掩映，亭中窥月，是极佳的赏月位置。

    忽然有浑厚有力的男声传来，荀欢吓了一跳，她抱紧酒壶，张皇失措地扭头，见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长着胡子，瞧着很凶。

    想到这里，她大摇大摆地推开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往竹林里的八角亭走去。

    酒香醉人，在春日的和风中徐徐飘进她的鼻子里，她狠狠地嗅了嗅，躲开被日光熏得昏昏欲睡的宫侍，跑到亭中。

    可是现在……怔怔了想了一会儿，她忽然福至心灵，既然方才梦见了阿耶，那么今晚，阿耶会入梦吧？

    男人哈哈大笑，两步走过去把她抱起来，仔细打量她两眼，满意道：“我生的女儿，果然机敏聪慧！”

    每次相见，阿耶都会年轻几岁，下次再见，应是他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她嫌弃的皱眉，却又抵挡不住这股奇怪的酒香。

    “当然是阿娘取的，她说幼幼很小，幼幼就该叫幼幼。”

    “那幼幼喜欢阿耶吗？”

    “幼幼？谁给你取的名字？”男人不理会她的小打小闹，饶有兴趣地问。

    初时她也觉得不可思议，说给阿兄与阿娘听，他们都不信，她便不再提，这便成了她与阿耶的秘密。

    她眼睛转了转，趁阿娘和阿兄说话的间隙，偷偷把银质酒壶抱在怀里，猫着腰抱紧酒壶跑了出去。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只是一种情感寄托，没想到第一日便派上了用场。

    她一直藏着一个秘密，自从五岁那年偷喝了葡萄酒，她便会在梦中与阿耶相见。

    梦境戛然而止。

    不再犹豫，她用小手托住酒壶，咕嘟咕嘟地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