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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今之前给村里的老人打过电话咨询，提前替曾余香选好了墓地，又找了村里经常主持葬礼的老人来送外婆上山。

    岑今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

    陈央不知道“我们三个”到底是指谁，只是过了将近十年，岑今的想法竟然一点没变。

    霍清池坐在副驾上，时不时偏过头看她。岑今聚精会神，感觉到他的目光，却一点都不敢分神。

    饭后陈央将自己的车丢给岑今，霍清池喝了酒，岑今亲自来开车。

    霍清池说，假装他们还没有离婚，高调一点，让更多人看到她怀孕，知道孩子是岑今生的，以免以后外界会胡乱猜测孩子的身世，给孩子增加不必要的困扰，不利于她的心理健康。

    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拿开塞子，把里面的一点点葡萄酒洒到墓前。

    “上山”是本地人对于葬礼的一种说法。

    岑今有驾照，只是久没摸方向盘，这一路开得格外小心。

    岑今说：“我没说你，我是说我们三个。”

    晚上还是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是下午时的睡姿。

    “未来，你别这么悲观嘛。你看看我，看看我们那么多同学，这个世上，还是有真正的爱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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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非常冰。

    她以为她回到老家，回到这座院子里，就是找到了根，没想到最后却只是更加清楚的发现，她是真的没有家了。

    四下无声，阳光温柔地照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像外婆生前的手。

    第二天，倒是个好天气。

    一切尘埃落定。

    中午请帮忙的乡亲吃了顿饭，下午，岑今爬上外婆曾经睡过的那张床，睡得天昏地暗。

    当晚，陈央请他们吃饭，陈央男朋友，还有一些以前玩得不错又混得不错的同学作陪。岑今能感觉得出，他们对霍清池都比较热情，这种热情，当然不是因为他是岑今的“丈夫”，而是因为他是霍清池。

    车外，天边有一轮月亮，很大，很圆。

    要中秋了。

    别怕啊，是妈妈做梦呢。

    她好像透支了余生所有的精力，感到从未有过的困顿。

    陈央握住岑今的手。

    岑今同意了。

    夜已深，四下很黑，岑今睁着眼睛，看着窗帘处那一点几不可见的光。

    和霍清池并不是真的夫妻，岑今没好意思让他下跪，岑今自己也只给曾余香鞠了三个躬。

    岑今悄悄将一只手贴上小腹，轻轻摸了摸鼓起的小包，安抚她。

    －－

    “或许吧，可是我不认为我能碰到。央央，”她偏过头，看着陈央，轻轻的笑，笑容苦涩，“我其实是个很懦弱的人，真的。我没有勇气为了这个孩子拿我的未来去赌。”

    四周很黑，好像还有什么触手样的东西绊着她的脚，黑暗尽头处，有一片小小的白光。岑今向着光的方向跑，拼尽全力的跑，可是无论怎么跑，那些光还是离她那么远，遥不可及。

    时间也是提前选好的，墓碑以岑今的名义立的，最后一抔土盖上去之后，曾余香终于彻底完整的走完了人生的所有程序。

    岑今从梦中醒来，气喘吁吁。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感应到她的情绪，正用力踢着她。

    岑今跑累了，停下来，黑暗涌过来，一点点吞噬了她。

    出了市区，四周越来越黑，越来越静。

    既然注定要抛弃她，现在，岑今愿意为这个孩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

    岑今站在檐下，抬头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天光，叹气。

    痛苦是留给活人的，于过世的人，这个俗世的一切都再与他们无关。

    “我亲手酿的，外婆你尝尝，我感觉还行，不是太难喝。”

    没有了外婆，院子只是一座颓败的了无生气的院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