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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努力抬眼望去，只见一片颜色暗红的锦袍。

    “燕廷尉，此事可不是一句‘据你所知’就可以下定论的！”

    少年抬头，同样怒目：“那你呢！”

    原先消失在书房四周的侍卫不知何时归位，他们从四方涌来，直直将毫无防备的少年拦住。

    “而他却还振振有词，说能从整个案子里保下母亲已经是寿和帝的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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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书房内人似有离开之意，少年急急忙忙往旁边的拐角躲去。

    燕开诚错愕：“陛下的意思是……”

    “是！”少年掷地有声，目光死死，“我全部都听到了。”

    “包括他母亲！”

    吱呀——

    然而这时燕开诚沉沉的喝声响起：“把少爷给我抓起来！”

    他终于站起来，直视这个自己为之骄傲的儿子：“你忘了我曾经教导过你的吗？作为臣子，最首要的便是忠君。”

    燕开诚却反问：“你都听到了？”

    那尖利嗓音含笑：“燕廷尉懂得就好。”

    “舅舅他又何错之有？！”

    “后来舅舅被下令斩首，步家全族流放雍州，母亲没几个月的时间也去了，倒是他——”

    那道尖利的声音猛地扬高道：“高以过是重要犯人，你要是想推翻他的招供，就得拿出他和别人暗通款曲的证据来！”

    “实话告诉你吧！圣上已经知道高以过招的话了，”那尖利嗓音继续道，“依照陛下的意思，此案查到现在，高以过背后若真有人，怕也早该被查出来了，如今你仍无所获，便说明也是结案的时候了。”

    “……”

    书房中燕开诚正坐在椅子上，脸上失魂落魄的表情尚未收起，他见少年进来，不由惊讶：“安陵？”

    这衣服的纹饰、那人头上戴的帽子、还有那较之普通男子过于尖利的嗓音……

    少年想也不想便往书房里冲去。

    “可……”

    “他知我定然想尽办法传递消息，于是派足了人手看管，若不知道的怕还以为燕廷尉是将什么朝廷重犯关在了府里。”

    是以，刚刚那个太监字句中透露出来的意思，他并非不懂。

    “为了所谓的忠君便将娘和舅舅一家都弃于不顾了吗？”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少年往后退了一步，转身便要离开书房：“我要告诉母亲。”

    少年最后那一声“你这算是什么大义”便彻底淹没于侍卫们应是的声音当中。

    还没满十四的少年终究敌不过成人的力气，片刻后他便被摁在了地上，燕开诚从后面走过来，直视少年，声音中夹杂几分怒火：“你当真是把我曾教给你忠君尽孝都忘得干净！”

    虽未到入朝之龄，但因世族身份，谁都知道他未来入仕是板上钉钉，他自己也从不倦怠于学习，只期待以后可以如父亲一样，可以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燕开诚却沉沉叹了口气：“安陵，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燕开诚继续道：“虽然高以过是这么说的,但证词中还有种种疑点,据我所知，步家……”

    少年凝视自己父亲，颤着声音询问：“爹，您不会真的按照那个公公说的做吧？”

    燕冢嗤笑：“那一个月禁足过后，再出来时，洛京早就变了天——当朝大司农被卷进贪污案中，府上搜出大量金银和来往书信，整个步氏一族皆被牵连，母亲拼死想到寿和帝面前求个说法，还未入宫门便被他带了回去，急火攻心之下吐了血，从此一病不起。”

    “——所以为了君王的一己之私便可牺牲自己的亲人？！”

    他拂袖离去，下令：“少爷顶撞犯上，出言不逊，趁我忙于公务连功课也落下许多，接下来一个月禁足房内，任何人都不得探望！”

    他几乎是祈求一样地又问了一遍：“舅舅是怎样的人您知道的吧，他不可能做出那样事情的！”

    燕开诚噎了一噎，最终却道：“自古忠孝便难两全，我不过是选择大义而已。”

    他意味深长：“可莫要辜负了陛下的殷切期盼才是。”

    “倒是那步氏，仗着祖辈有建国之功，便大肆发展自己的势力，一点也不知收敛，这让陛下很是不满呐。”

    “你有想过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