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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那句话蓦地跳入脑海：「莫不是仙尊的道侣。」

    怀妄历劫后就消失了，两人结下的道侣契毫无反应，仿佛从未存在过。等他一路打听下来，才知道怀妄已经回了临远宗、还失去了在凡间的记忆。

    人虽然失忆跑了，但失忆前还是靠谱的。

    越靠近山巅，越能感受到下方灵脉的浑厚，与此同时还有扑面而来的寒意，风像刀子般擦过。

    兼竹在浓稠的夜色中回头看了一眼。

    微吸一口气调整好心绪，他身后的发带银光流转，深厚的道行法则在其中运转——这是当初怀妄给他的，说是通行证，够他在临远宗横行乡里。

    兼竹摇头，“我来做灾后重建。”

    “对啊。”江潮云一拍脑袋抬步追了上去，“我去问问！”

    轰！毫无征兆的，四方袭来几道劲风，天地锁阵层层落下，带动最近两道主峰也触发了阵法。

    有一瞬间他想起了民间话本中的丈夫，功成名就后抛妻弃子，还给家里的大宅门换了锁。

    子时，夜浓如墨。

    不过一息，兼竹便穿过了整座前山。

    兼竹望了那庭院片刻，他不是不信任怀妄，只是不喜欢外界将怀妄与他人联系在一起。

    凌空落下一道厉呵，“何人在此——”

    飞至护峰阵法前，已经能看见山上苍遒的梧桐林，唯一的那处庭院亮着灯火。

    长巷幽深，里面只零星几位行人。江潮云顺着巷子一眼望到了头，却并不见刚转入巷中的那袭青衣。

    江潮云几人目送着他消失在巷口，其中一人忽然道，“诶，明晚城北河岸有花灯展，不如约着兼竹道友一起去？”

    兼竹站在临远宗门下，一袭黑衣紧腰束袖，面上蒙了层面纱。

    骚动逐渐扩大，下方灯火排排点亮，兼竹收回手，大庭广众，不宜叙旧。

    江潮云不明觉厉，“祝你得偿所愿。”

    以前他们住在蒹山，蒹山偏是偏了些，好歹山清水秀，适合谈情说爱干好事。不像苍山清寒，冻得人毫无七情六欲。

    若是假失忆，那必然另有隐情；若是真失忆，他也要把人记忆给找回来。

    下方六堂八院排布规整，三里哨岗，四角符阵。再往后是各长老真人的主峰，重峦之后便是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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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兼竹起身，“借你吉言。”

    倏地，一道剑意从背后破空袭来！

    风声忽起，他提气凝神飞身而去。能敌万人齐攻的护山阵法悄无声息地豁开了一道缺口，待他闪身而入后又快速合拢了。

    主峰阵法被触动，临远宗六长老桧庾真人飞身出山。澎湃的气势横扫而出，噔……分神期的一击竟被随手挡住。

    兼竹：……？

    “……？”

    念头转瞬即逝，兼竹反应极快，本能地避开，然而一道苍山阵法还是以刁钻的角度擦过他腰间，留下一道伤口。他倒吸一口冷气，“嘶…！”

    兼竹缓缓移开目光……他可不是擅闯，夫夫间的事儿怎么能叫擅闯？这叫夜袭，是情趣。

    这道剑意无比熟悉，凌厉得如同裹了霜寒，速度、道行都同桧庾真人完全是两个层次。就在剑意即将没入他后背之时，身后的发带突然运转起道法，将剑意尽数吞没。

    四野无声，唯有护山阵法层层叠叠环绕于宗门外，山前堂后零星几名巡夜的弟子。宗门前还拉了一道横幅：【擅闯宗门者，阵法必诛】

    兼竹一脚踏入阵法中。

    几步之间青色的长袍转入前方的巷口，帷帽垂下的白纱扬起一角，隐约透出束在发中的一条银色发带。

    他转身冲出重围，将桧庾真人远远落在身后，须臾间已至山门前。

    “怪了，人呢？”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几步间便到了巷口。江潮云转身朝里面望去，“兼竹道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