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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酒宴下来,孟倾婖才隐约相信,这个诚王殿下对她堂姐是情谊真挚,她之前的种种顾虑也消逝七八分。席间交谈之余,孟倾婖大概得知为何诚王要对她如此照拂,说是堂姐临死之托,现在看来,也为自己图谋利益,他二人虽然说的很隐晦,但以孟倾婖之聪慧,皆知诚王与洛红月拉拢她,图谋的不过是皇位,如今陛下深受重视的梁王已死,宫中能继承皇位的适龄皇子唯有诚王,诚王母妃出身低微,不受陛下待见,连带着诚王也瞧不顺眼,奈何后宫所出皇子甚少,多是幼年早夭,如今除了病弱年幼的九皇子出身尊贵,便是眼前身强体壮的诚王殿下。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为了生存,自然更有野心图谋大业。他们深知自己入宫何为,不过是为家族报仇,借她之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陛下,继承皇位者放眼朝野,也仅一人合适,便是眼下的诚王殿下,如此轻松的一步棋,他们如何会放弃。孟倾婖不管他二人何等计量,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报仇,既然有人助力,自然乐意。三人把酒言欢,达成共识,酒过三巡已是深夜,她便被诚王安排在后府休息。
夜色朦胧,洛红月将她扶至榻上,望着她不甚安稳的睡颜,他心绪翻转,也不知将她诓骗至此,到底该不该。他内心恍惚,从前做人做事断不会如今日这般犹豫不决,也许未曾想过孟家遗孤会是这样一个如此纯粹倔强的女子,这样的女子,不该背负如此沉重的仇恨,她应该如以往那样,生活在山林间质朴的精灵,洛红月迷茫中,手指不知不觉抚上女子白皙的脸颊,似电流般,电的他手指刺痛,他心神回归,忙起身跳开,不敢再看床上的女子,忙退出了房间。
第二日一早,孟倾婖便收拾妥当,府内侍女伺候她用完早膳,便要与诚王告辞,诚王并未过多挽留于她,只是在她临走时送于她一人,一个年岁比她小点的童子,诚王道:“这是我府上的门客九杞,别看他年纪小,却是个医学奇才,你可以留在身边,研制丹药的时候也可以帮你打打杂。”孟倾婖顺着诚王的目光看了眼他身旁的小男孩,小男孩清瘦矮小,面上十分腼腆,犹豫间又听一旁的洛红月道:“放心,九杞品性很好,是个忠心的孩子,在你身边还能学些东西。”孟倾婖见二人如此说,既然要合作,断不会再生嫌隙,便点头,带着小童子九杞出了府门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一路疾驰回了钦天监云丹台。
这几日她潜心制药,查阅典籍,时常领着九杞上山寻药,这小童十分勤快,学东西也快,孟倾婖深觉诚王说的没错,他是位医学奇才。相处久了,孟倾婖得知,九杞的娘亲,本是位隐世的用毒高手,九杞自小深得真传,后娘亲被害,他被诚王收入自己府内。孟倾婖心想,这诚王模样看似平易近人,于权无争,实则是最有野心和心机的。他将九杞这位用毒高手安排在自己身旁,无非是想让九杞助她一臂之力,能高效快速的解决自己的麻烦,对待自己父亲尚且如此狠心,她感叹生在皇家,才真是可悲。
本来日子稀松平常的度过,陛下因她的丹药看起来气色更好,更加器重这位仙姑,宫人待她也格外客气。唯一让孟倾婖乱心的便是那位御史洛红月,他先是不知在哪里搜罗些古籍奇书送来给她,后又邀她酒楼巷口溜达,被她一一婉拒后,又将那些酒馆的饭菜打包带来与她分享,不论黑天白天,总是阴魂不散。她起初以为洛红月只是借由兄长之情与她套交情,而后利用于她,如今相处下来,发现他与兄长确实兄弟情深,而对自己,似乎又透着一丝内疚与怜悯,所以洛红月越对她好,她越烦闷,他每每看她,目光中那一丝怜悯之情让她很是反感。
第46章 第四十四回:彼岸花之(八) 结界
经过二人精心炼制,佐以名贵药材,历时七七之数,仙丹炼制而成,开炉四颗丹药,她将丹药装于锦盒,出了云丹台,将锦盒交给早已在门外等候的内侍,老太监眉开眼笑的接过锦盒,连连道喜后便马不停蹄的前去进献给陛下,孟倾婖让九杞跟着老太监前去面圣,告知仙丹用法,自己则转身进了钦天监,待众人散尽,她换了身衣服,出了宫门直奔揽月楼,揽月楼是京中第一的酒楼,楼身极高,正值十五月圆夜,于楼顶便似与圆月咫尺之据,似伸手便能触碰,便取自上九天揽月之意。她径直上了顶楼,在一处包房内见了洛红月与诚王,见了二人,她将仙丹进献一事交代于二人道:“陛下服用我师门奇药已许久,那药本能强身健体,但只可一月一服,他连服数月早已蚕食肌理,待他服完最后四枚必定暴毙。”诚王听罢神色一暗,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可会查出原因。”孟倾婖心底只觉诚王为人颇有野心,未曾想还如此阴鸷,摇头道:“不会查出与丹药有关,殿下不必担心,如今应早做准备,届时,九杞会接应殿下见陛下一面。”诚王面容喜悦,笑着道:“如此甚好,仙姑近来辛苦,此宴为仙姑而设,红月当陪,本宫还有些事要处理,便不做多留,账算在本宫府内。”说罢,他拂袖离开,房中只留洛红月与她二人,孟倾婖无心吃饭,她一想到再过几日,大仇得报,希望诚王紧守承诺,为孟家翻案,届时自己便能至孟氏一族坟前修葺尽孝。
她坐在露台之上,看着夜空寂静,今夜月隐云舒,风清徐来,似有山雨欲来之势。洛红月站在她身后,见她眉眼惆怅,心中不忍,轻叹出声道:“大局初定之时,阿婖日后有何打算?”
孟倾婖听罢,面无表情道:“师傅让我出山历劫,劫难未成,自然是游历山河。”
“历劫?什么劫?”洛红月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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