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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韬在杜氏睡榻边的一张矮脚胡床上坐下，“没去哪儿。”

    杜氏垂眼看着放在自己膝上的衣料，“延华这孩子，七岁死了母亲，我没亏待过他，但也没对他特别好。说句心里话，我不喜欢他。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成天像个小闷葫芦。不像思道，从小嘴甜，能说会道，咱们府里从上到下，没有不喜欢他的。那年先帝微服到咱们家，还夸过思道可爱呢。”

    说到这，她又感慨地唉了口气，“难为延华一直惦记着我，知道我爱打扮，就给我寄衣服料子，寄胭脂。”她嘲讽地笑了，“我自己的亲儿子倒嫌我乱花钱！”说着，掉下两串眼泪。

    又过了两日，郑韬回来了。回来了也不来见杜氏，还是侍女告诉杜氏，郑韬回来了，杜氏才知道自己亲儿子回来了。

    杜氏气得要命，“你要纳妾我不拦你，随你纳几个！长安城里多少好人家的女儿你不要，偏选个娼．妇！你是礼部侍郎，你的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不行。”郑韬温柔和气地说完，转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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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韬抬手掸了掸一边的衣袖，“阿母既知，又何必要问。”

    杜氏喘了两口气，往下压了压怒气，“你跟账房说，我要用钱。”

    郑韬不急不恼，也不作回应，站起来就走，杜氏在身后高声断喝，“站住！我话没说完呢！”

    郑韬应声停下，不回头。

    郑韬摇了摇头，“阿母，你的胭脂够用了。再买，只是浪费钱。”

    “阿母这几日可还好？”过了好久，郑韬才慢条斯理地踱进杜氏的卧房。

    “你在这几日去哪儿了？”杜氏压着怒火。

    “又去见那娼．妇！是不是？”

    侍女叫来了郑韬。

    “我要买胭脂。”其实，郑灿给她寄来这四盒胭脂够她用好久了，她就是气不过。不是自己亲生的都知道孝敬自己，亲生的却跟自己斤斤计较。

    郑韬转过头来，“阿母要钱干什么？”

    “你这个不孝子，你都不如你大哥！你大哥不是我亲生的，还知道定期给我写信问候，寄礼物！我做几件衣服，你嫌我浪费，买几盒胭脂，你嫌我浪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娼．妇身上花了多少钱！”

    宿国公府缺钱也就罢了，可是宿国公府并不缺钱。宿国公府在蓝田县有一处田庄，每年收入颇丰。

    “我就是要买！”

    “让他来见我！”杜氏憋了一肚子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