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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月明亮，晚风清凉。村里的教书先生韦先生坐在自家的小院里，吃着学生家长送来的月饼，喝着自酿的梅子酒。放月饼和梅子酒的矮几上，还摆着一只天青色的圆肚瓷坛。

    “韦郎，”华年不在的汝南公主望着月亮，“你也在看月亮吗？今晚的月亮特别亮。”两行眼泪滑下了她的脸，可她依然微微地笑着。

    很多年后的一个中秋节，江南的某个山村。

    月亮忽然变成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脸，那张脸对他嫣然而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女人的笑脸又变成了月亮。

    进了公主府，汝南公主边往自己和驸马的住处走，边盘算着待会儿见了驸马，要如何跟驸马讲述面圣的过程，顺便再认真地商议下云游四海的事。

    韦太夫人自尽当日，澄晖离开了大兴善寺。他想再去蝶梦馆一趟，感谢蝶梦馆帮他圆了梦，可是到了道政坊沐德巷，转了几回，也没能找到蝶梦馆。他明白，自己和蝶梦馆的缘份尽了。

    又给自己斟了一盏梅子酒，韦先生对着瓷坛微笑，“阿母，今天是中秋节，月亮特别圆，特别好看。”说完，他抬起头看向月亮。

    定定地望着天上的月亮，他悠悠轻喃，“很多年了，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他对着月亮温柔浅笑，“你皇兄对你那么好，你一定过得很好吧。”

    韦驸马不辞而别，她派人各处寻找，整整找了五年。五年后，她放弃了，也没有再找新驸马，而是出家作了女道士。

    然而，她没能见到韦驸马，只见到了韦驸马留下的一个信封。

    韦驸马走了。

    抖着手展开韦驸马留下的信，汝南公主看了一遍又一遍。韦驸马告诉公主，自己不想连累她，他和她最好的结局就是离婚。离书他已写好，并已签名。今生能和她汝南公主作夫妻，是他韦思贤最大的荣幸。千万不要浪费时间去找他，他不会让她找到。再去找一个好男人，忘了他。

    与此同时，长安金仙女观里，一身女道士装扮的汝南公主，痴痴地望着天上的月亮。

    手握着韦驸马的信和离书，眼泪，一串串从汝南公主的面庞滑落。

    汝南公主和今上谈得很不愉快，今上说什么都要她离婚，她说什么都不肯离，最后，二人不欢而散，公主气急败坏地回了公主府。

    同一个夜晚，成都一座香火冷清的小庙里。

    万般感慨地叹了口气，韦先生低下头，将盏中之酒一饮而尽。

    信封里装着一份离书和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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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门鼓敲响之前，澄晖走出了长安城的大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