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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师，”萧昭业自顾自地给林凭云安了个称呼，“你何时可随朕入宫收妖？”

    萧昭业有气无力地讲了起来，语速很慢，讲两句喘几口，讲两句再喘几口。

    他今年二十有四，继位两年来，和嫔妃们饱受妖怪折磨，三天一小吓，五天一大吓。吓得他哪怕妖怪不出现，也疑神疑鬼，草木皆兵。夜里，更是噩梦连连，天长日久地，人日渐憔悴。他觉着照这么个惊吓法，自己活不到三十岁。

    原本容貌娟丽的宫女，突然变成了个七窍流血的模样，阴森森对他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獠牙。伸着如钩十指，指甲尖长地来掐他脖子。

    萧昭业恨不得一时拉着林凭云进宫，不过，审时度势，他不得不耐着性子给林凭云讲了起来。

    百余年间，齐国历任皇帝请了许多自称法力高强的和尚、道士来降妖。然而，这些和尚、道士统统不是妖怪的对手，死的死，伤的伤，妖怪却毫发无伤，一闹闹到了现在。

    “唉，说来话长……”

    百年里，已有三位皇帝被女妖吓死。他父皇命硬，强撑到三十岁，方才龙驭上宾。

    林凭云悠然拿起面前的紫玉盏，浅呷一口，“不急，陛下先将宫中情形与在下说说。那妖怪是何方妖孽？平时怎样兴妖作怪？可有伤人？”

    出了娘胎的，也没几个能活长久。为了躲避女妖的迫害，宫中只要有男孩降生，一律送到宫外抚养，可惜作用不大。大多男婴在娘胎里便被吓滑胎，出生的男婴不过十之一二，不等长大，他们的父亲便被女妖折腾死，乳臭未干的他们不得不被迎回宫中，承继大统，也就不得不受女妖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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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受到萧鸾宠幸的女子，萧鸾本人更是不得安生，女妖白天黑夜地折腾他。白天差一些，太阳一落山，女妖就开始闹，抛砖弄瓦，飞沙走石，鬼哭狼嚎，时不时变成萧鸾近侍的模样，出奇不异地吓萧鸾一吓。以至于萧鸾登基短短两年，就去见了先皇。

    齐国立国至今，已逾百年。第三任皇帝萧鸾登基不久，宫里闹起了妖怪。这妖怪不分白天黑夜，想什么时候闹，就什么时候闹，闹得花样百出。凡是跟萧鸾亲近的女子没有一个不遭殃的，不受宠的妃嫔反倒安然无恙，越不受宠越平安，冷宫里的妃子一点事都没有。

    半月之前，他在勤政殿揽阅奏章之时，忽觉有些口渴，便叫当值宫女给他倒茶。宫女给他倒茶的时候，他不经意抬头看了宫女一眼，一望之下，吓得他魂飞魄散。

    第5章  《果报镜》[3]

    吓唬大人的同时，女妖也吓孩子。不过，是有选择地吓。女妖只吓皇子，公主一概不吓。只要是皇子，不管母妃受不受宠，不管皇子本人受不受宠，是不是储君，都吓，甚至在他们还在娘胎之时，就开始吓唬他们的母亲，有很多小皇子未及看一眼人世，便在娘胎里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