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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食物的香气浓厚，朱厚照觉得肚饿，清了清嗓子，问：“有吃的么？”

    “你这样端粉，非得烫手到碗砸了不可。”

    朱厚照抬眸，瞧清了少女的脸，愣了一刹那，方才接过白色厚土布，闷头端粉。低头的时候，他的耳尖微微有些红。

    “喏，这羊肉汤送给你吃。”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黄莺鸟儿，有种可爱的腔调。

    家里无人撑腰，她生来又是个美人坯子，开门做生意，总有些恶心人说些恶心话，因此刘凤姐便养成了一副泼辣的性子，哪个鸟人胆敢讨她便宜，刘凤姐就敢抄起菜刀回应。

    这般美味的羊杂粉在前，朱厚照方才的一点少年绮思全然没有了，一心一意吃羊杂粉。

    随从已经站起来，却被朱厚照按了回去：“你坐着，我去。”

    在宣府的这些日子，只要朱厚照有空，清晨必定会到这家小饭铺吃一碗羊杂粉。

    朱厚照眨巴眨巴眼睛，这是除了娘亲之外，第一次有人说他可爱。

    “吃了药。”

    “你别忙。”少女放下大勺，快步过去掀开帘子，对着里头人说，“水我早就挑好了，你药吃了么？”

    时间还早，小饭铺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干活的却只有少女一人。

    说起这些往事，刘凤姐的口吻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少女抓起一旁的白色厚土布，递给朱厚照：“喏，用这个垫着再端粉。”

    正喝汤呢，眼前的阳光被挡住，桌上摆了一小碗羊汤，忙活完的少女坐下，手托腮望着他，感叹道：“你是外乡人罢？吃东西的样子——”

    少女叮嘱了两句，又回到灶台前，忙碌了一会儿，煮出两碗粉，因空不得手，喊道：“劳驾，二位自己来端粉。”

    朱厚照大步流星走向灶台，正要伸手去端，却被少女打了一下手背，力度很轻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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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歪一歪头，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似乎在思索一个恰当的形容词。

    少女的脚边还趴着一只黄狗，见有人来，很警惕的抬起狗头。

    黄狗在桌子底下绕来绕去，发出嘤嘤的声音。

    少女被他这反应逗得笑出了声。

    一海碗羊杂粉，羊肉、羊肚、羊肝都切得薄薄的，鲜味全浸入汤里，香气袭人。吃一口粉，喝一口羊汤，那滋味，美得很。

    少女头都不抬，吃力地搅动着灶上汤：“开饭铺的，连吃的都没有，我还开什么门！现在只有羊杂粉，要不要？”

    “知道了，小黄。”

    店里帘子后传来一个沧桑的中年男人声音：“闺女，桶在哪儿？我挑水去。”

    小饭铺店门门板已卸，一个长辫子少女手持大勺，立在灶前煮汤。晨曦透过满是香气的白烟，落在少女侧脸，照见她脸上淡淡的白绒毛，水蜜桃一般美好。

    朱厚照拣了一张离灶台最近的桌子坐下，笑道：“要！”

    和狗狗说话，少女的声音特别温柔，她挑了一块碎羊骨头，丢给黄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生来就遇着这些破事，有什么办法？朝前看便是。”

    他生来就是一副放诞不羁的性子，随从不敢阻拦，只是连忙吩咐另一人去驿站打点，自己则忙不迭跟在朱厚照身后。

    “那就歇着，实在无聊编点草鞋好了。”

    少女姓刘，叫凤姐。因为她那瘸了一条腿的爹爹叫刘良，也有人按照当地风俗，叫她“刘良女”。家里还有一个在外头鬼混，很久不曾归家的哥哥。至于刘凤姐的娘亲，在生下刘凤姐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可是皇太子，若是伤着半点，谁都没法交代。

    他伸出一个大拇指：“不错，有眼光。”

    香气拂鼻，朱厚照当即驻足，寻着那香气前行，来到了一家小饭铺。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太阳升起来，照得人有些口渴。正是用早膳的时辰，忽然飘来一阵香气，使人精神一振。

    一来二去，他和少女渐渐熟悉了。

    想到了，她的眉眼立刻变作新月一般弯弯的：“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