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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房里枪声不断，又大又空旷的房间一个连接着一个，根本无法判断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梅里和皮聘不知道去哪儿了，”小胖子嘟嘟囔囔地说，“还有波罗米尔……我们不应该擅自跑来这里……”

    “这叫，礼尚往来对么？”莱格拉斯敛起蓝眼睛。

    接着，皮聘的大叫声传来。

    他想叫孩子回来，一个高壮的雇佣兵忽然从木条箱后面闪出来——他往那人脑袋上开枪，孩子被溅了一脸血，但他反应很快，立即蹲下来。

    像捉乱跑的兔子似的，警探气馁地发现，离他最近的皮聘正在往后退。

    *

    中弹的一瞬间会使认知出现错乱，那是种不真实的、一晃即逝的超感体验。

    警探听到自己的声音，“趴下——趴下——！”

    ——警探脸贴地，无意识地回忆着。

    对方看着他笑了，疤痕丑陋地痉挛，“我知道你是谁了。”他用浓厚的口音说着，一边把肩膀活动开，“真是幸会啊……阿蒙兰斯。”

    一个声音在嘈杂的对讲机频道里说：

    他以前为了爸爸，也许也为了陶瑞尔，但现在不一样了……

    “山姆，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握了握前襟，又松开，“我猜短时间里是不会有人能来救我们的。”

    G36k的子弹全部打完时，一个傻瓜送上门来，他握住那人的手腕往一个角度拧，突击刀掉下来，他接住然后旋身，反手划开了那人的颈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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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里没那么幸运，一条手臂绕过他的腰，把他紧紧箍了起来——波罗米尔转向他们，但是不敢轻易攻击了。

    莱格拉斯在处刑部干过。按照瑟兰迪尔的说法——那是维护各大家族之间和平相处所必要的，就像教士在餐前要祝圣，就像马赛鱼汤要有月桂叶……阿蒙兰斯家还在道上时，Ada给他定的规矩很简单：不补射，不放黑枪，晚餐前回家。

    莱格拉斯面色平静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枪飞出去，掉到地上，打着圈往前滑行——那是个屈辱的过程，让人恼火。

    “山姆，你们去哪——”梅里的声音被截断了。

    那是个体型异常高壮的男人，从枪法和身架就可以判断出他和那些泛泛之辈不一样——一条深痕像蜥蜴一样从他的额头贯到下巴。那也许是军功章一样的存在，莱格拉斯猜测，微微躬身。

    耳朵里各种声音都有——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雇佣兵带着口音的交流，皮聘和梅里哭叫挣扎着喊他名字的声音。

    波罗米尔·艾克西利昂却为自己的平静感到惊讶，因为黑暗来临，总让人感觉无比舒适。

    最后一个雇佣兵从悍马后面跳出来的时候，他另一只手正好腾出来，很方便就把柯尔特的子弹送进了对方的脑门。

    ……

    他知道怎么杀人，也知道怎么折磨人。

    犹豫的瞬间，一个重物从头顶上落下来，把他的肩膀压得往下一沉。

    小巴金斯躲在一个木条箱后面，把书包箍在怀里，好像这么做就能缓解恐惧似的。山姆依着他，忍住打哭噎问，“我、我们……会死掉吗？”

    他想转去那个方向，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先是不可置信地发觉一记钝痛从左胸的位置扩散开来，然后才听到枪声。

    变数发生在下一秒。枪声响了。

    几个声音在巴金斯的小脑袋里回响，他告诉自己不能害怕，因为恐惧会夺走判断力。他没有强壮的身体和自保的武器，但他拥有非凡智慧和理智——他开始回忆大人们压低声音的的交谈内容：

    一个人从叉车后面走出来，另一个从门后。波罗米尔打中了第二个家伙的肩膀，他他发现事态不好的时候，弗罗多已经跑出了门。

    「U盘里装着大量的犯罪记录。」

    他蠕动嘴唇，埋怨但温和地说着，“小混蛋……快跑，去找……”

    「……想拿到这份资料的人多不胜数。」

    子弹飞过来，弹在门框上，金属碰撞的声音让孩子们吓得动弹不得。

    只不过那时候他别着白宝石徽章行动，装备齐全，而且有陶瑞尔做后援——因为老板对还是处刑组长的女人说，「如果二当家少一根头发，就让她回去科西嘉当士兵。」

    “不会。”弗罗多装出来的胸有成竹在看了他一眼之后全部瓦解了，他用手背揉搓鼻子，“我想不会……”

    弗罗多紧紧握住莱格拉斯分别前扔给他的手机，那是现在唯一可以用来求救的通讯工具。他打开通讯录，里面只存着一个号码，没有署名，但有好几个通话记录。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号码是阿拉贡的——

    小胖子把头埋到两条手臂和膝盖中间，在枪击的回声中缩成一团。

    他别过头，看到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他曾经见过——在巴金斯家里，他为了阿拉贡打掉的那把枪。

    「抓小的，速回！老大要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