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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万寿宫，万柳已经累得不想说话，偏偏十二一直不肯睡觉，听到屋外的动静，立刻像小炮弹似的冲到她怀里。

    十二一惊，蓦地睁开了双眼，见万柳还在他身边，奶声奶气喊了声额涅，才重新闭眼睡了。

    万柳又怕十二被她传染上，不敢让他靠近自己。他本来不爱哭，现在每天都哭得伤心至极，她更被弄得心力憔悴。

    十二紧紧拽住万柳的手，嘟囔着道：“额涅不要上天。”

    万柳被他突然而来的大礼吓了一跳，忙说道：“哎哟，你这是，快起来起来，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哪用这么大的礼。”

    有了热姜汤与驱寒药汤，再加上不断换了热炭的小手炉，万柳一天跪下来，才总算没有晕过去。

    雪青轻轻嗯了一声，说道：“谢谢。”

    万柳失笑，说道：“好，你快去跟着陈嬷嬷去，额涅马上就来。”

    万柳拧着十二的小胖脸，瞪着他道：“瞎说什么呢，额涅才不会上天。你怎么还不睡觉，额涅离开前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又不听话了？”

    万柳顿住，十二虽然小，其实已经懵懵懂懂明白了些什么。她考虑半晌，还是没有跟他解释生死这种大事，只对他保证道：“额涅绝对不会上天，会看着十二好好长大，结婚生子。”

    一直到大年三十，十二每天都上演依依不舍的戏码，越来越黏万柳，生怕她上了天。

    连着好几天下来，李进忠本来白白胖胖的南瓜子脸，也变成了葵花籽脸。他一进屋，就朝万柳噗通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个头。

    万柳无奈，说道；“那你先去小床上乖乖躺好，额涅换身衣衫之后就来陪你。”

    李进忠却没有动，红着眼，祈求地看着她道：“万主子，梁谙达走不开，他差奴才前来，恳请万主子去劝劝皇上。皇上自从太皇太后病了之后，就茶饭不思，就是铁打的身子，只怕也遭不住啊！

    万柳握了握她的手，坐下来又吃了一碗热茶，秋月也回来了，带来了几个小手炉。

    万柳怜爱地看着他，等他睡沉了之后，小心翼翼抽回了手。

    十二点点头，陈氏忙上前来牵着他去睡觉，他一边走还一边不放心地道：“额涅你快来啊。”

    到了晚上，万柳哭完灵回到万寿宫，随意吃了几口素斋饭，又站得远远的，哄睡一直哭个不停的十二之后，她也准备去洗漱歇息，这时李进忠却来了。

    十二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小脸蹭了蹭万柳的手，然后很快呼呼睡了过去。

    万柳脱下身上的孝服，又匆匆洗漱之后，去到十二的小床边，见他还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禁轻轻拍着他的身子，温声道：“额涅来陪你啦，快快睡吧。”

    万柳也累得瘦了一大圈，虽然有喝姜汤驱寒的药，她还是开始头疼鼻塞。

    苏茉儿借着万柳的力气站起身，双腿不受控制，连着晃了好几晃。万柳忙抱住她，等她稍微站稳了，又去扶雪青。

    三人互相搀扶着走去偏殿，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她们。靠近门边的有人机灵，忙吩咐下人上前来帮忙，帮着万柳将苏茉儿与雪青搀扶了进去。

    十二抽噎着，哼哼唧唧地撒娇：“要额涅陪着睡。”

    他紧紧抱着万柳的腿，哭得伤心欲绝：“额涅回来了，额涅没有上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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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着规矩，就算有丧事，康熙也应该在大年三十晚上回乾清宫歇息。大臣们不得不胆战心惊提出劝诫，康熙却全然不听，依然坚持住在慈宁宫后殿。

    苏茉儿敢坐，雪青却不敢在跟主子坐在一起。万柳心里叹息一声，低声对雪青说道：“别管那么多，你撑着椅子扶手靠一会。”

    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连着她的仇人们，也没有力气再给她仇视的眼神。

    万柳悄然给苏茉儿与雪青一人手里塞了一个，等到下一次哭完灵，再回到偏殿歇息的时候，热茶已经换成了浓浓的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