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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将刚刚的事情跟师父说，他师父叹气，道：“等鼠疫过去了，问问这孩子的想法，要是没有去处，便送与给晋国老农吧，都是禹国人，正好合适，再给他几本医书，慢慢的学医也就是了。”

    他母亲用命给他换一条别的路，这人命太重，他们得给铺路。

    “老爷，贵人老爷，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你别死啊。”

    她大悲，终于哭出了眼泪水：“你别死啊！”

    张虎也希望这点巧克力可以唤回孩子的命。

    张虎就点了点头，道：“我们刚回禹国又急忙赶来，今年怕是要在路上过年了。”

    他背起药篓子，捏住孩子的鼻子几瞬，将孩子叫醒，对刚刚醒的他道：“你没时间悲伤了，去给你母亲磕个头，我们这便上路吧。”

    人走到了绝境，就愿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张虎却不答话，这种鼠疫，来势匆匆，也不像之前种牛痘一般治疗，只能是拿药物来增加活命的机会。

    “还没死。”张虎戴着自己自制的口罩走过去，道了一句：“还没死。”

    谁家不死人，谁人不泣泪。

    她看了看张虎，坦诚道：“我男人死了，婆家娘家都不给我口粮，没办法，为了银子，我用身子换粮吃，这位大人，不瞒您说，我是被赶出来的。”

    妇人就顿了顿，道：“村里容不下我。”

    他不得已，挖了个坑，将妇人给埋了，再背着孩子，回到了师父那里，有些难以开口，道：“师父，恐怕要多张嘴巴吃饭了。”

    一瞬间，孩子喊娘，张虎瞪目去拦，却还是没有她快，眼见着血流在树桩上，眼见着人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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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孩子喂了水，又用身上的酒精消了毒，开始给孩子的嘴巴里塞了一小小的巧克力。这巧克力是他临行前京都好友送的，说是商部的黄有为大人从西域带回来，被沈离大人制成了巧克力，这东西不仅仅是好吃，还可以救命。

    这话过于悲望，导致张虎也有点情绪低沉，师父还在后面找药，他来前面采，遇见这对母子，想了想，又劝说道：“觉得城中不安心，便去乡野吧，总比山野里好。”

    张虎便感慨，“这等时候了，倒是将妇人的名节高高悬挂。”

    “大娃子，你别死啊，阿娘就要找到吃的了。”

    比如这种低血糖晕倒的人，又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是可以将人的命吊住。

    张虎就笑他师父：“这里又不是禹国，这里的百姓，大多是不识禹字，也不识得六国通用字的。”

    这般走，越走越绝望，孩子几乎没有气了，妇人这才好像知道自己身上还背着一个孩子一般，连忙将人放下来，手往孩子鼻息处一探，想哭，却没有眼泪。

    张虎叹气，这是何必呢。

    妇人就连忙应住他，“好，好，马上就要有吃的了。”

    她不断的吞咽着干涸的喉咙，嗓子里好像要冒出一股火，握着孩子的手越来越紧，良久，才从喉咙里勉强出了一丝沙哑而悲戚的声音。

    那孩子也懂事，忍着痛，跟着两师徒一路走，知道母亲这是用命给自己找了个好人绑着活，他要是不懂事，便是在惹好人不快，便是在消耗母亲的命。

    好在糖份的刺激下，这个饿晕的孩子总算醒了过来，喃喃了一句：“阿娘，我饿。”

    好在他看了下，这孩子并没有患鼠疫，他只是太过于疲劳和饥饿，晕死过去了。

    他和师父此次是进来找药，谁知却药没找到，竟然走到了悬崖处。师父当时就说了一句：天要绝人之路。

    再看孩子，也晕了过去。

    他连声说了好几声还没死，这才将妇人从悲戚中叫回来，呆呆的看了一眼他，然后就朝着他下跪磕头。

    他师父摸了摸胡子，道：“先治病吧，不过也要注意防范，皇太女殿下之前发下来的预防瘟疫小册子你身上有吧？待会去晋州的印刷厂，印出来一些，发给大家看。”

    张虎就问娘两个，“前面已经是悬崖了，你们不能继续往前，还是往后走吧。”

    这话让妇人心里的决定更加坚定，道：“大人不曾出言讥讽，小妇人感激，也望大人，别将小妇人的不洁，而觉得我儿也脏。”

    他顿了顿，道：“我还想着今年回去看雪生大人研制出来的新烟花呢。”

    她一句句话，说的缓慢，张虎听她这话，深觉这妇人说话奇怪，刚要说几句，就见她突然往身边的树上一撞——

    按照皇太女殿下的话说，庶民的命，命硬。他们自小受最苦的苦，生命力顽强，随意给点生机，就可以让他们活起来。

    鼠疫当道，便是连哭的时间也没有的。

    当众人都习惯了每天醒来身边的人可能不在时，就没什么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