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阳喧 壹(2/3)
纸上已描摹出人的轮廓,纪阳喧从小在府上四处信手涂鸦的结果就是这人的画工算不得差,隐约看得出几分倾城色。
“纪月鸣?这个时辰你来我这做什么。”纪阳喧奇怪道。
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纪阳喧干脆翻身坐起来,披了衣衫点燃灯坐在桌案旁铺纸取笔。
两个人面对面如同照镜一般,这样看着,不知为何纪阳喧有些心虚起来。纪阳喧假意咳嗽一声,说:“没什么,不过是想起来有本书还没看完,抓心捞肺的,想起来把书看了。”
纪阳喧咬牙,旁人都道纪月鸣沉稳有持,有大家之风。却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自个儿知道,纪月鸣可牙尖嘴利着呢,打小斗嘴从不落下风。
“你这画的谁?”纪月鸣蹙眉。
只见门外站着个身穿白衣的人,从厚裘衣下伸出的手上提盏灯,衣袖上斜出枝梅花。
屋外雪还在下,纪阳喧耳力好,听得见落雪声。
最后原本要去的店铺早已关门闭户了,初七才忍不住拽着跟丢魂似的自家主子回了纪府。
就听见一个清泠泠的声音回道:“我。”
“莫不是来怪我忘记帮你带锭墨回来?我明天去买不就是了,还值得你大半夜过来。”
正画得入神,纪阳喧听见一道敲门声。
手上的灯火照出了他容貌。
纪阳喧沉默不语,最后自暴自弃说:“做梦梦见的!”纪月鸣瞟他一眼,哂笑道:“梦里洛神留枕话多情,你倒是风雅。”
那日的初七跟着纪阳喧跑了大半个臧城,都是在问有没有见过辆马车,上面挂着铜铃,却终不得其踪。
来人同纪阳喧长得几乎如出一辙,只是神色沉静,比之纪阳喧更显稳重,倒没了纪阳喧身上洗不掉的少年劲儿。
“不晓得你怎画出来的?”
初七早去睡下了,纪阳喧想想扬声问:“谁啊?”
纪阳喧不搭理他,抓住从旁走过的路人问:“你看没看过方才有辆马车从这过,往哪去了?那马车上挂着铜铃,应该很是好认。”
“就你话恁多。既然看过了,可以走了吧?”纪阳喧上前把桌上的东西随便一收,推搡着人离开。
路人回没见过,便转头走了。
“你在说谎,”纪月鸣眼也不眨地揭穿了他,“纪阳喧,你就不知道自己每次撒谎都是个什么模样吗?”
纪阳喧撇嘴,道:“我哪晓得。”
说完,纪月鸣再说着:“这个时辰还不睡,你在作甚?”就要跨步进来,被纪阳喧一把拦住。
纪阳喧躺在榻上,却怎么也没法从脑海中摒弃那匆匆瞥见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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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时在想,闭眼时也在想。
分明见过时不过短短一眨眼,容貌倒像是刻在纪阳喧心上。
听声音纪阳喧便晓得是谁了,起身去开门。
纪阳喧眼神游移,提高音量: “我才没有!”纪月鸣才懒得搭理他,干脆从他身边大步穿了过去,纪阳喧没来得及抓住,被他躲开走到了桌案面前。
纪月鸣说:“我方准备在书楼歇了,上榻前倒是窥见你这里灯火还亮着,想来看看你搞什么名堂。你以为人人都如你般小气?”
看见纪阳喧来开门,他微微一挑眉,正要开口,却是被纪阳喧抢在了前头。
临走时,纪月鸣拉上裘衣兜帽,看看雪,提着灯回头问纪阳喧:“你看上了那画里人?”纪阳喧支支吾吾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