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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那几日，我有些消沉，夜半说我其实应该跟坤仪好好聊聊，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黎诸怀最近学乖了，他鲜少再在我面前提坤仪的种种，只是来聊些闲天，比如今日，他带来的消息是吴世子毁了张曼柔的婚事，将她纳进府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天暗了下去，狂风乍起，吹得我衣角翻飞。

    对，没错，我也不是舍不得她，她都那样对我了，我若还上赶着，便没有半点神仙做派。我只是怕她误会，我不是会派人去杀女人的人，我一般有仇都自己动手。

    夜半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感觉我被蔑视了，他是不想要自己的三魂七魄完好无损了才敢这么看我。

    我丝毫感觉不到她对我的情意，除非她哄我。

    这人间的情爱我当真不是很懂，譬如我觉得坤仪对我有情，但她看见我的时候没有丝毫欢喜，只有满眼的恐惧；譬如我觉得我对坤仪无情，但我现在居然因为她坐在这里听夜半的碎碎念。

    我满心愤怒，提着却邪剑就杀进了掌灯酒家。

    会不会觉得，是他让黎诸怀去动的手？

    我又被她骗了，骗得差点在这夜黑风高的地方落了泪。

    我嘴硬什么了？她骗我在先，用晶石威胁我在后，虽然后者是我默许的，但她不知道，在她看来，那当真是能掐住我脖子的东西，她竟当真用来当对付我的筹码，我还不能不高兴了？

    感情这东西是天生的，有些感情要么一开始就有，要么一辈子也不会有。我确定我这辈子只会对她有这样的感情，但同时我也明白，她回馈不了我。

    我开始疯了一样地找她的魂魄，若在她下黄泉之前找到，兴许救回来也不会损害她的下一次轮回。

    所以，哪怕我能将掌灯酒家连带着那块女娲留下的晶石一起毁了，我也没动手。

    我若真想杀她，她活不过一炷香，多聪明一个人，都会算计我，怎么这点门道都想不明白！

    但我没找到。

    然而，邱长老告诉我，坤仪没死。

    照理说我应该恨她，但不知为何，我的心上一片荒芜，连恨也提不起力气。

    第141章 聂衍视角（6）

    留着他们，坤仪才能有个名正言顺被我饶过的理由。

    我发现我最无力的事，不是杀不了她，而是无法让她爱我。

    我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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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怄了个半死，我脸上也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选了一个侧脸最好看的角度对着她，然后开始沉思。

    我抬了手，刚打算给他个教训，黎诸怀就来了。

    但其实，我没多恼，她还活着，这件事带来的开心比烦恼要多。

    其实也就几天没见而已，再见面，我觉得她瘦了，下巴尖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我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看她满眼畏惧的模样，我气得没开口。

    我不喜欢夜半碎碎念，他跟了我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闭嘴的好习惯，但眼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长吁短叹地道：“都这样了，您又何必嘴硬。”

    我不想再去看她那张脸，分明不喜欢我，为何会一次又一次对我露出那等痴迷的表情，她这骗术，比起青雘也不遑多让，再看见她，就仿佛让我直面过于那傻不愣登的自己。

    我不应该着急的，一个凡人而已，就算当真死了，我也有本事将她从黄泉里捞起来。

    站在盛京最高的屋顶上，我被夜风灌得遍体生凉。

    但我突然就想到，死之前，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黎诸怀竟然自作主张去刺杀了她。

    我这么好看的人，她难道当真半点也没有动过心？

    利用我护住她的皇兄，利用我抓出朝中埋藏的妖怪。

    如同我爱她一般。

    我这几万年顺顺当当的日子，终于是迎来了劫数。

    我想着与她老死不相往来就好。

    有霍二在前，张曼柔名分尴尬，他爹震怒，打断了他一只手，但吴世子执意要留下张曼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