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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仪让人细查了邀酒之人，发现都是一些擅长诗词的文客，她点着灯刚想再看看这些文客的生平，谁料身子就被人从桌前端了起来。

    “小姑娘何必舍近求远。”她道，“你只要跟他低个头，他一定会为你做很多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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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卷宗放下来，自己也褪了鞋坐进床里：“伯爷也累了一天了，歇吧。”

    摇摇头，她挥手熄了桌上燃着的灯，盖着被子闭上了眼。

    这座城池看起来平静，实则比上一座还难清理，没有妖怪傻乎乎地冲出来给她杀了，坤仪只能追着一桩桩的命案摸索凶手。

    没错，是端。

    凶案的卷宗堆满了书房，她花了一整日，终于在其中找到了城主的那一份。

    四周黑下来，坤仪瞧了一眼自己身体里的青雘。

    “荣华富贵。”坤仪嗤笑，“我享了二十年，整个大宋没有人比我还会享。”

    扫一眼她手里的东西，聂衍不以为然：“有什么难的，我一眼便能看出这城中谁是妖怪，他们伪装得再好也无用。”

    聂衍看她一眼，在床边坐了下来：“你既知我有这本事，为何不求我。”

    若可以呢？可以留在人间几十年？那她也不会想当爬山虎。

    ……那倒是也没错。

    聂衍双手抱着她的膝盖，将她整个人以坐着的姿势端去了床边：“殿下白日操劳，还想挑灯夜战不成？”

    坤仪却像是知道似的，浅笑道：“既然不会，那我若事事依赖伯爷，将来伯爷走了，我又该如何？”

    坤仪挣扎了两下，哭笑不得：“办正事呢。”

    青雘突然犯愁了，凡人至高的追求也不过就是荣华富贵和两情相悦，前者这小姑娘有了，后者这小姑娘压根不稀罕，那她现在还有什么能给人拿捏的？

    坤仪没答，装作已经熟睡。

    第106章

    她受万民奉养，金尊玉贵地长大，又不是长来只顾嫁人就行了的。

    坤仪顿了顿，没有搭话。

    坤仪没让她多想，她笑眯眯地问她：“聂衍说他能一眼看穿所有伪装的妖怪，你能不能？”

    自然是不会的，一旦龙族有了由头重新讨伐九重天，他就会离开人间。

    求他去帮她辩妖斩妖不是最简单的了？

    况且，以他的身份，这个“若”，压根就不会发生。

    原城主死前曾被人邀酒，喝得大醉之后在回来的路上从车厢里消失，次日尸首就被挂上了城楼。

    她想要的就是天下大乱妖怪尽出，吃妖怪可以，费心劳力地去帮她搜查妖怪就没有必要了。

    明日还要早起，坤仪可没兴趣管他，兀自面对着里头的墙，缓缓入睡。

    若真有人信了，将自己活成攀在墙上的爬山虎，那有朝一日墙塌了，爬山虎还能自己长成树么。

    青雘一听，当即就激动了：“我青丘也是上古的妖族，这点小事如何就办不成了？只是……”

    青雘被她噎了噎，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然后什么？你自去享荣华富贵便是。”

    坤仪挑眉，拉过锦被盖住腿：“伯爷还会留在人间几十年吗？”

    强大的人总会有一个劣根性，那就是想让别人依附自己来表达自己的喜爱，完全不管这个人以后会怎么样。

    她兀自在黑暗里坐着，幸灾乐祸地瞧着她与聂衍的不和。

    身边这人却是迟迟没有躺下来，像是在想什么事。

    聂衍张了张嘴，却没能把这个答案说出来。

    “然后呢？”坤仪问她。

    在即将睡着的前一瞬，她听见身后的人突然问：“若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