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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衍：“……”

    两张符纸有千万种用法，他万万没想到，她会选最没用的一种。

    聂衍浑浑噩噩地听着，想起她那不沾阳春水的丹寇和柔嫩的肩，心下也有些担忧。她没抛下他，他自是有些欣慰的，但带着他在这山里，她怎么能活得下去？

    探囊取物，顾名思义，一炷香之内，她能凭借这张符纸将自己在方圆百里内拥有的东西给取到面前来。

    坤仪去而复返，将他的胳膊抬起来搭在她肩上，而后使出老大的力气，将他的身子扶了起来。

    满怀疑惑，淮南盯着张桐郎，没好气地道：“不管大人眼下是何爵位，也不该拦着我等去救殿下与侯爷。”

    “陛下吩咐了，上清司所有人都要回行宫述职，若有违者，立斩不赦。”张桐郎哼笑，目光幽深地睨着他，“你上清司凭着装神弄鬼的本事，多次藐视皇威。陛下礼贤下士，未曾与尔等为难。今日公主遇险，尔等若还要一意孤行，就莫怪王法无情。”

    聂衍愕然，神识飘在半空看着她从符纸发出的光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

    此符对于道人来说十分鸡肋，不但持续时间短，而且耗掉的修为极多，有时宁愿骑马去取物，也不会画它出来。

    她搬得气喘吁吁，最后一个火折子取出来的时候，两炷香到了，光在她面前消失，她还遗憾地“诶”了一声：“我忘拿兰苕刚做好的菓子了。”

    察觉到坤仪的气息消失在了他周围，聂衍无声地叹了口气。

    被风吹得打了个寒战，坤仪吃力地将聂衍扶起来靠在树干上。

    而坤仪，她不但画了，还画了两张。

    触手滚烫。

    “宫里从小就教了各种礼仪规矩，可独独没教过我遇见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坤仪累得气喘吁吁，倒还在碎碎念，“我哪吃过这种苦啊。”

    听他这一套一套的说辞，淮南就觉得不太妙，再看一眼他后头带来的乌压压的禁军，他后退半步，面色沉重地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这没吃过苦的娇公主，遇见这样的情形难免惊慌失措，把他扔在这里独自逃命他也怪不得她，只是，他这样的身子，怕是得在此处耽误好几日，若是休养途中遇见别的妖怪，那就更麻烦了。

    然而，待人走近，他嗅见了一股子熟悉的脂粉香。

    这是好东西，聂衍想，只要她会画千里符，两人就可以立马回到行宫去。

    坤仪醒来的时候，雨还在继续下。

    ……

    昨日？帝王与刘贵妃正是情浓，还能在昨日念起和福宫？

    她艰难地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聂衍按在怀里，他紧闭着眼，脸色惨白，身上还有浓厚的血腥味儿。

    兜头的雨浇得人难受，她犹豫片刻，还是拎着裙子起身，将聂衍留在原地，然后独自朝那山坡走去。

    几根大木头、一张罗汉床、两床棉被、一个药罐子、几盒药材……

    “侯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坤仪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脸颊。

    洞穴里淋不着雨，只蓄了一小潭雨水，干冷嶙峋的石块堆放其中，不好走路。

    “前头的确是个洞穴，我看过了，里头没妖怪。”她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壮胆，“雨太大了，这样淋下去你不死也得被泡烂，还是过去躲躲。”

    轻吸一口凉气，坤仪抬头打量四周。槐树森立，一片漆黑，分不清方向，不远处有一个半人高的山坡，坡下一片黑暗，隐隐有滴水之声。

    正想着，远处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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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人捏着符纸想了好一会儿，咬破手指画了一张探囊取物符。

    聂衍有一丝意识尚存，但肉体伤得实在太重，左肩被土蝼的尖角贯穿，心脉随之重创，就算知道周遭正在发生什么，也压根睁不开眼。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顾念着她，径直化了原身与那土蝼对战，断不会伤重至此。

    聂衍屏住呼吸，用神识召唤了却邪剑，打算拼死护住这一副肉身。

    坤仪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将他靠过去，又摸了摸他的荷包，从里头掏出了两张空白的符纸。

    她的身子冰凉，显然是冷得很的，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不由地将他抱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