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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仪依着他坐下，丹唇含笑：“弹劾我没好处，那些精明的老头子不会做的，顶多在你身上做文章，可你是谁呀，势头正好的上清司主司，必定能应付过去。”

    察觉到他在看她，坤仪挑眉，眼尾一扫，哭笑不得：“侯爷，菜在桌上，不在我脸上。”

    聂衍突然皱了眉，放下筷子问她：“殿下一直穿着这样的衣裳？”

    谁要她扶。

    珍馐馆的丝竹是一绝，绵长悠扬，动人心神，她一边吃一边和着曲调轻轻叩击桌弦，身上的黑纱懒散地拢着，被灿若星汉的灯光一照，隐隐能瞧见里头细腻雪白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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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馐馆这地方来往的权贵甚多，还真不是那么好包场的，但坤仪是谁，这话落下去，掌柜的还真就应了，挨桌去赔罪，不到一炷香就替她将整个珍馐馆清了场。

    也不用他安排，他就已经自己笼络了不少上清司的人，虽然都是些修为不高的普通道人。

    “行走江湖的骗子，多少都得有点花架子。”他没好气地道，“有空我给你重画。”

    坤仪震惊了：“还能这样？”

    然而，尝了一口味道，他觉得，贵也有贵的道理，还真挺好吃。

    “冬日不冷？”

    坤仪跟在后头，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觉得害羞的昱清侯真是格外有人味儿，比什么都可爱。

    他又觉得，她就是该被娇养在这些地方的。

    聂衍挑了位置坐下，对她这分外铺张的行为不甚赞同：“你也不怕言官弹劾。”

    “我瞧着皇嫂挺担心皇兄的，你多派些人去守着他吧。”坤仪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身子懒洋洋地倚着他，“我瞧淮南就不错。”

    珍馐馆送上来几十道菜，最后也只有三道入了她的眼，叫她捏着银著多吃了两口，眼眸微眯，像一只餍足的猫。

    金描的飞凤柱，铜打的看门兽，这么个日销万金的富贵地，眼下丝竹依旧，歌舞依旧，人的吵闹声却没了。

    第36章 般配

    月上柳梢，两人用晚膳打道回府，倒是没乘车，而是相携走回去，车与随从都远远地跟在后头。

    这个朝代女子衣着宽松大胆是寻常事，他连上清司的事都管不过来，怎么会有心思去管她穿什么。

    “好呀好呀。”她高兴地应下来。

    “冷的时候里头多穿几件便是。”

    聂衍不说话了。

    坤仪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他的不悦，十分意外地挑眉：“你觉得它不好看？我师父亲自画的符文，说能给我护身。”

    “殿下驾到，有失远迎。”珍馐馆的东家诚惶诚恐地出来迎她。

    明眸皓齿，皎皎如月。

    坤仪是惯会享受的，笋只吃尖上最嫩的两寸，肉只吃脊背上最鲜的二两，酒要喝十年的陈酿，佳肴咸淡甜辣一分都不能偏。

    聂衍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夹菜入碗，余光瞥见她开心地继续吃了起来，忍不住又多看她两眼。

    “这上头画的是瞒天和过海符。”聂衍不喜欢她语气里的崇拜之意，冷着脸解释，“瞒天符能掩饰凡人的气息，让一般的妖怪看不见你，的确是能护身，但过海符是镇妖用的，于你并无什么作用，你师父为了唬人才加上去的。”

    金丝锦绣，碧玉凤钗，天下的好东西全堆在她身上，好像也不过分。

    坤仪听得正高兴，想也不想就答：“自母后仙逝，我便一直穿着，司织局给我准备了各种各样的黑纱，虽然颜色单调些，暗纹却是有得挑的。”

    聂衍不是个贪图享乐之人，也未必喜欢这么奢华的地方，但看着身边这人，满室烛光将她映得面容如玉，望着下头顺着水流经过的菜色，眼里水波盈盈，舌尖一卷就将一片软笋含进了嘴里。

    聂衍瞧着远处的月亮，淡声答：“陛下是一国之君，他不会受人安排。”

    流水似的佳肴接连上桌，聂衍越看越皱眉，她这一顿饭，能抵上寻常百姓吃一年。

    说着，端起桌上的雕花银杯，递到了他唇边。

    聂衍兀自下了车，冷着脸进了馆子。

    指了指前头那人，坤仪叹气：“掌柜的，我惹了美人儿不高兴，得包场哄回来，您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