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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衍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有浅淡的不屑。

    “臣谢陛下倚重。”

    可昱清侯那一族，最淡薄的就是人性，人的七情六欲，他又怎么可能会懂。

    聂衍觉得人情真是一个荒谬的东西，完全不符合任何规律，也十分难琢磨。

    “昱清侯。”他沉声开口，目光烁烁地看着他，“朕若将这阖宫上下的性命都托付给你，你可会嫌麻烦？”

    张国舅的怒火被这点不屑彻底点燃，结界一落下，他一盏热茶就砸碎在了他跟前：“皇后是我张家的，皇子也是我张家的，你当我是说笑不成！”

    “你是不是以为搭上了皇室，从此上清司就可以高枕无忧？”张国舅笑吟吟地望着他，眼神十分冰冷，“整个皇室都在我手里，你若与我一条道，咱们的路自然好走，可你若要一意孤行，那皇帝老儿半年之内必定死在你上清司手里。届时，老夫倒想看看，你要如何同坤仪交代。”

    难不成当真是她想多了？

    “这料子可不是寻常能做出来的，天下也仅此一件。”

    聂衍长身半跪，拱手过眉：“乃臣应尽之责。”

    “好。”帝王抚掌，“那今日起，朕便允你甄选上清司可靠之人，开设皇子学府，教授几位皇子捉妖设阵之术，更能带人巡逻宫闱，清除妖阵。”

    聂衍不擅长这类事，自是没有插手，她一偷懒，他便接了清除宫内法阵的差，替她将尾事收拾干净，再去同帝王禀告。

    张曼柔作为国舅家的嫡女，今日赫然在座，不过她倒是没有跟着逢迎，只暗自打量坤仪的裙子，而后唏嘘。

    这昱清侯真是好大的手笔，引星辰要耗掉常人数十年的修为，他倒是眼也不眨地用来讨公主欢心。

    皇室公主嘛，就是为这种虚荣的场面而活着的，向臣子家眷展示皇族威严，顺便引领引领大宋的穿衣风潮。

    摇摇头，张曼柔继续饮酒，顺便打量这华丽的府邸的布局。

    “回了。”兰苕低声答，“但侯爷许是疲倦了，挥退了下人，独自在屋里休息。”

    坤仪觉得稀奇，却是没再多问，只吩咐好下人按时送吃喝过去，便继续欣赏她的漂亮裙子。

    坤仪认真地反省了片刻，然后决定再多吃一口果酱金糕，吃饱了再想。

    坤仪动容，想起身去看看他，却又被兰苕拦下：“侯爷特意吩咐，殿下只管尽兴，不必挂念他，他也到了清修的时候，要闭关两日。”

    领了今上赐下的令牌，他让夜半送去了上清司，自己悄无声息地回了府邸。

    “昱清侯爷如今也真是炙手可热。”几个年长的命妇坐在她下首笑着道，“陛下器重，他又频繁立功，听闻陛下已经有意让他与禁军一起驻守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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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衍刚在房里静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接到了一封帖子。

    不过昱清侯最近是挺劳累的，禁宫太大，人又多，光是查一处宫殿的法阵就耗了她一整天的时间，更莫说他要挨个都查。

    众人讨论得热闹，坤仪自是万分享受，懒倚主位之上，丹寇点水，取一盏清酒，浅饮而笑。

    坤仪抬眼看她的时侯，正好迎上她望过来的目光，干干净净，温和友善，丝毫没有扭捏和尴尬，仿佛那日她在医馆里撞见的不是她。

    盛庆帝大约是知道自家皇妹的性子，见他来回禀，也没意外，只将折子细细看过，长叹了一口气。

    莫不是真喜欢上这公主了？

    差点忘了他是个道人，还有闭关这回事。

    坤仪想，我还不够好生珍惜他么？自从成婚，连容华馆的门都没再多看一眼。

    他扫了一眼，还是起身赴约。当然了，没走正门，也无人知道他离开了府邸，一张符纸扔在脚下，他须臾之后就坐在了国舅府的书房里。

    想了想，坤仪召来兰苕，关切地问：“侯爷可回府了？”

    “真不愧是坤仪殿下，纤腰长裙，这番的好模样，又是这般的尊贵体面，昱清侯有福气。”

    “如此佳婿，殿下当好生珍惜呀。”

    府上门庭若市，花香阵阵，正是赏花宴最酣之时，流觞曲水，衣香鬓影，无数佳人端坐其间，娇声恭维坤仪的衣裙首饰。

    上清司为了能守卫宫城，努力了三年，死了不少兄弟，都未能换来帝王点头。可眼下，他与坤仪公主完婚不过几日，帝王竟就大开宫门，将他视为了一家人。

    “不知可否用那贝壳里层磨粉，拙仿殿下这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