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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衍停步侧眸，就见杜相走到他身侧，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听闻侯爷生辰将至，老夫也没什么好送的，就送侯爷一句话吧——有些浑水，侯爷还是不蹚为妙。”

    眼眸亮了亮，坤仪坐直身子：“侯爷怎么说？”

    聂衍正若有所思，突然被点名：“臣在。”

    他只敷衍地应了一声，便也告了退。

    聂衍颔首，算是应下，而后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城之外。

    “本宫还在为前夫守丧。”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坤仪道，“若杜相能寻得法子叫我丧期内招婿还不落人口舌，本宫便应了这个赌约。”

    “殿下为国祈福，乃大义之举。”

    从她皇兄看她那一眼她就知道，这事儿得成。皇兄疼爱她是一回事，若说到国家大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杜相睁眼：“那就请陛下以苍生为重，处死坤仪公主。”

    坤仪安静地听着，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情绪。

    “坤仪……”帝王眼含愧疚。

    帝王愧疚地目送她离开，略微有些无所适从：“昱清侯。”

    坤仪公主要招婿的消息不知为何就传开了，民间颇有微词，但朝野却是难得地一片赞颂。

    要说朝中有谁能与公主成亲，过上一年而不被克死，他自然是首先被考虑的人选。

    “侯爷。”

    “你近来若是无事，就多去明珠台走动走动。”他道。

    “晚些时候犬子会替老夫送贺礼去，还请侯爷笑纳。”他笑道。

    这是哪门子的糟烂借口。

    看了坤仪一眼，帝王脸色涨红。

    她的命运就是这些人手里的玩物，对他们有利便夸上几句，有害便指着她的脊梁骨要将她骂穿。

    “可杜家这两位公子小姐的事，都与殿下无关啊。”兰苕觉得委屈，“凭什么就因着您体质特殊，便全算作您的过错。”

    然而，聂衍没有主动请缨，也没有理会帝王的暗示。

    兰苕捂着头，还是委屈，却也没再说，只道：“对了，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侯府送了请帖。”

    临出宫门的时候，杜相叫住了他。

    兰苕有些迟疑地垂眼：“他府上的人说侯爷出门灭妖去了，不在。”

    “请陛下三思。”

    徐枭阳敢拿十座铁矿作赌，便就是笃定了坤仪公主有问题，昱清侯掺和进去，没什么益处。

    杜相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乖顺，又身处要位，若是能为他所用，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轻笑点头，坤仪起身：“其余的皇兄与相爷商议就好，臣妹告退。”

    “好。”杜相痛快应下，“朝内妖祸众多，就说天命请公主为国冲喜，再招婿也是情理之中。”

    坤仪轻笑，伸手弹了弹她的眉心：“傻丫头，好人才跟你讲道理呢，可你看这世上，有几个好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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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她没再往上看，只盯着杜相，“您觉得呢？”

    大宋缺铁，十座铁矿能保证每年的兵器冶炼之需不说，还能让宋人名正言顺地进入邻国开采运输，对于大宋百利无一害。

    “徐枭阳这拼死一搏是有些力道的。”坤仪懒洋洋地抚着肩上结痂的伤口，“本宫不死也要被他扒层皮下来，也算平了杜蘅芜心头之恨。”

    ***

    “这是十座铁矿，三座在我朝境内，七座在邻国，每年产铁占各国总量相加的一半。”胡子有些发抖，杜相闭眼，“徐枭阳说他别无所求，只想与陛下做一个赌约——以坤仪公主作赌，她招婿，驸马若能活过一年，这十座铁矿便尽归陛下所有，若是驸马再次暴毙……”

    坤仪不悦，将身子靠回软垫里，懒洋洋地盯着房梁上垂下来的纱帘瞧：“昱清侯那人，看着清风朗月，心里的墙修得老高，短时间内要搏他欢心，比登天还难。”

    帝王怔愣，继而大怒：“放肆！公主金尊玉贵，岂能由得他来作赌！”

    听得她白眼都要翻到了后脑勺。

    “殿下当真打算招婿？”兰苕满眼担忧地看着她，“若是那人活不长，殿下也当真要送命不成？”

    聂衍沉默。

    风拂过宫门，吹得聂衍玄色长袍轻轻摆动，他负手而立，平静地听杜相把话说完，淡声道：“多谢相爷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