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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聂衍放了筷子，“今日之事，臣先谢过殿下，但恕臣直言，殿下孀居明珠台，尚在守丧期间，不宜如此大张旗鼓地光临寒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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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笑一声，坤仪推了碗筷倚在桌沿上，满眼轻蔑：“名节这东西，我向来是不在意的，人活着是为自己快活，又不是为了成一块完美的碑。”

    眼神微动，坤仪又笑了，拢着黑纱欺近他，眼里尽是狡黠：“你若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告诉你答案。”

    恶意自然是没有的，但若说别的心思，那还真是昭然若揭。

    “侯爷可知，今上曾经下过一道旨意，我明珠台可以不接受任何审司的查问。”她避开他的目光，下巴微抬，“换句话说，本宫是不受罪之身，别说你上清司，就算是刑部最顽固的那几个老头子一起来，也拿我没辙。”

    当时殿上隔得远没看清，眼下凑近了，她才发现他眼角还有一滴浅痣，位置生得巧妙，像极了情浓之时飞溅上的泪。

    “蔺，蔺探花与本宫有何干系，本宫为何要问他。”

    鸦黑的眼眸半垂，他神色幽深，若有所思。

    瞥见她晶亮的凤眼，聂衍有不好的预感，摇头想拒绝，这人却耷拉了眉：“一件小事而已，不会太为难你，而且，你定然也很愿意。”

    聂衍飞快地甩开她的手，话里带恼：“殿下自重。”

    “嗯哼。”她老大不乐意，“你还当真要审我。”

    聂衍只觉荒谬，语气稍冷：“殿下若当真是个负责之人，又何以对蔺探花的变故不闻不问？”

    坤仪皱眉，想发怒，瞥一眼他的脸，又消了气，最后只得哼哼唧唧地拢紧身上黑纱：“行了，不知道你哪儿查出来的，本宫确实认识蔺远才，但他变成妖怪可不是本宫害的。”

    坤仪挑眉，倒也不继续强迫他吃肉，只撑着脸侧盯着他看。

    他的眼神太过摄人，又带着一股奇怪的威压，看得坤仪心里发毛。

    “哦？”坤仪挑眉，“你的意思，我还是翻墙过来比较合适？”

    回过神，聂衍没看她，只提起筷子，兀自夹了一块莲花卷。

    “……”

    “殿下在宫宴前见过他。”

    “行行行，自重自重。”她敷衍地应着，还是拉他在旁边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银筷，夹了肉放进他碗里，然后盯着他瞧，“来吧侯爷，迈出您视众生为平等的第一步。”

    负责。

    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聂衍没有说话。

    她没看菜，倒是在看他，然后喉头滚动，轻轻咽了一口唾沫。

    又在打坏主意。

    而且，朝中其余人都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她分明与他只是第二次见面，却还敢伸手来拉他。

    “在下只是好奇。”聂衍垂眼，“想知道宫宴上的妖怪到底是外头来冒充的，还是就是蔺探花本人。”

    聂衍还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别说，昱清侯这等容貌，还真值得她来这一趟，虽是不爱笑，那眼眸却是如骄阳下的浓墨，黑而泛光，怎么瞧怎么动人。

    聂衍烦闷地发现，自己在话术方面好像完全不是这位殿下的对手，天知道她一个公主，嘴怎么这么碎。

    顿了顿，她挑眉：“倒是侯爷，若是担心名声有损，那我也愿意会为今日之事负责。”

    他会很愿意？聂衍迟疑，看着她合拢作请的双手，犹豫许久，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上面若是真溅上泪，不知会是何等模样？

    聂衍无声地吃了小半碗菜，抬头之时，正好看见坤仪的眼神。

    劝菜而已，也能被她说得天花乱坠。

    “主子。”夜半忍不住朝他小声道，“属下瞧着，这位殿下并无恶意。”

    “侯爷，吃饭的时候可不能生闷气。”坤仪咬了一块鹿肉，凤眼眨巴眨巴地望着他，“会不好消食。”

    这话头转得太快，坤仪一时噎住，抬袖呛咳起来。

    “臣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悦地眯眼，“臣请殿下为自己的名节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