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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以骁往棋盘上落下一白子，又从棋篓里取了一颗黑子，在指尖翻转。

    “也没时间给你睡了，”霍以暄活动了两下筋骨，“梳洗换衣，一会儿得去祠堂了。”

    对月酌酒之类的风雅事情，失去了可能。

    黑夜极长，又是月末，别说是月光，连星子都看不到。

    霍以骁不在意，看不到，月亮星子也都在那儿。

    他很习惯这井水的温度，挍帕子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涌了上来：就温宴那怕冷的架势，肯定吃不消这井水，漱口净面，全要用热的。

    霍以骁，成了“以”字辈的男儿里，头一个成亲的。

    花生米、酱萝卜，再是寻常不过的东西，却是消磨长夜的佐料。

    今儿是个大日子，断不能耽搁了吉时。

    即便只一个人，度过这一夜，但霍以骁自己清楚，他心情很不错。

    而那一壶酒，其实总共也没有几口，若是换作酒碗，怕是还不够满上，但能让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抿几个时辰。

    霍以骁名义上的霍家子孙，实则没有一滴霍家的血。

    霍以暄从隔壁书房出来，看了眼霍以骁屋子里的灯，敲了敲窗棂。

    哪怕霍以骁愿意，皇上那儿肯定也不答应的。

    霍以骁推开窗户。

    他垂着眼，徐徐吐了口气。

    娶亲拜霍家祠堂，这搁在半年前，说出来，霍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信。

    冬暖夏凉，霍以骁擦了把脸，一夜未眠的那点儿乏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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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它还是桂花酒，只要耐心细细体味，几不可闻的花香依旧会在口齿间萦绕。

    隐雷打了井水。

    霍以骁应了一声。

    夜色没有褪尽，霍家各处的灯笼先后亮了起来。

    若不是，那些正经的不正经的话本子都收在西花胡同那儿，霍以骁恐怕会拿出来翻一翻。

    霍怀定等长辈先后到了。

    霍怀定前阵子就和府里其他人平辈、长辈都商量过了，霍家子弟怎么拜祠堂，霍以骁就会怎么拜，依着规矩来。

    饶是有棋盘，有酒菜，这一夜，也太长了。

    就好像这壶酒，从金秋带来的桂花香气被温宴调得很淡、十分清雅，不细品甚至很难品出来。

    能不说的废话不要说，也不要区别对待，怎么做叔伯祖爷爷的，就怎么做。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真就如此了。

    换个说法，应该是很放松。

    紧绷着的那根弦松弛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极其顺眼。

    隔着窗，他道：“我就知道你睡不着。”

    整理之后，霍以骁与兄弟几个一块，去了霍家的祠堂。

    硬要说什么区别的话，可能就是话本子看完了之后，改天还能与吴公公讨论一下心得体会。

    都是打发时间，话本子和下棋，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