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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继一见有人来，赶忙潜入水下，准备遁去。而何大光却瞬间明白过来，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

    何大光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两个人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各自舔舐着各自的伤口。

    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不动神色，必须隐藏好自己的情绪，于是他的脸上挂上雀跃的笑意：“真的是你！你还记得吗？那次我被海藻缠住了脚，差点淹死了！”

    那是个夏日的傍晚，他开着船从海上回来，鬼使神差地他开到了小时候差点淹死的水域。在那里，他居然意外见到了那鱼精，也就是阿继。

    阿继下潜的动作顿住了，他有些印象：是了，几十年前，他好像是意外救过一个小男孩。

    此时的阿继已经有了一些人的模样，可还没化形彻底。四肢虽然有了，可仍然密布鱼鳞，肤色漆黑；脸上虽是人的五官，可仍然嘴歪眼斜，瞧着有些吓人。

    何大光瞧出了他情绪的低落，索性将船停到他身边，靠在栏杆上问他：“你不开心吗？有什么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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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光索性也不再问了，便从船舱里拿出了酒，默默地喝了起来。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像是经年未见的旧识老友一般。

    直到心情好一些了，阿继这才准备告辞，何大光不愿意失去他这个朋友，于是，他们约定，三天之后，他们还要在这里相聚。

    阿继那天的心情并不好，他的生活遭到了连番的打击：他最爱的儿子去世了，阿玉的修行出了问题，进一步的化形也失败了，她没能和他一样，往人的模样更进一步，反而退回了彻底的鱼形。

    想到这，阿继再次浮出了水面。

    而何大光则开心地笑了起来——终于再见到你了！这一次……

    阿继单纯地觉得，这样的相遇有一种命运安排的仪式感，或许上天就是安排他来开解自己的。阿玉化形失败，或许有着另一种更好的安排。

    听见他这么说，阿继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每当这时，他就会想起小时候见到那鱼精的场景，也会想起儿子陡然消失的画面——都怪他！都怪那鱼精！为什么不能救救他的儿子！为什么不肯救救他的儿子！为什么？！

    于是，他张开了他很久都没说过话的嘴巴，朝着他高喊：“等等！小时候是不是你救的我？”

    何大光则下了船，来到了旁边的一处礁石上，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成长、他的家庭和儿子，当然还有关于阿继的传说。阿继从没想过，当时他的意气之举居然会在这一带成为传说，这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阿继摇摇头，像是不愿多说。

    也正是在聊天中，何大光得知了一些必要的信息。比如，阿继还没彻底化形成功，没办法离开水源太久。

    终于，有一天，他再次见到了那鱼精。

    何大光满脸笑意：“是啊！那时候我还是小男孩，现在却已经是个中年人了！可你还是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

    过了一会，阿继主动开口说话了，他说起了他的过往，关于阿玉，关于他们的孩子，也关于他们家族。

    何大光将这些全都默默记下，准备对阿继发动致命的一击。

    恨意在他的心中悄然滋长，从一颗种子萌芽，最终茁壮成长，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那棵大树占据了他的整个身体，胀得他感觉身体都要裂开了！

    阿继口吐人言：“记得。你那时还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