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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拎起桌上的花篮去开门，楚柔站起身，忘记了自己穿的是曳地长裙，一脚踩住裙摆，身子猛一个趔趄，慌忙扶住梳妆台才站稳。

    楚柔想了想，将碍事的后摆拧成了个麻花，别在了身侧的腰带里，袍角连带掀起，露出了半只银线暗云纹的白靴。

    她微恼着，又不是参加什么高档酒会，这么长的裙摆要是穿出去在大街上逛，还不得像个拖把似的把地都清干净了？

    马车左转上了一条笔直的大路，越往前行人越多，但都有秩序地让出一条马车通行的路。

    只见楚柔的衣服在明亮的阳光下格外夺目耀眼，仿若镀上了一层彩色的柔光，清风拂过，用特殊丝线织绣的暗纹蝴蝶仿佛在风中翩翩起舞，像置身云烟之中般梦幻，真不愧它烟罗蝴蝶裙的名字。

    楚柔越走越觉得不对劲，除了她的房间和门口的红木大门，这宅子里怎地处处透露着一股穷酸。

    “听说楚大人可把他唯一的女儿宝贝得紧，怎地会应允了这门亲事？”

    楚柔从镜中看得眼花缭乱，好像她的脑袋是个织布机，头发是还未织成的线丝，而小桃就是纺织厂里手艺最利落的织女。

    这就是经济舱和头等舱的区别么？

    小桃嘴上不停，手上也没停，手指在楚柔已经干透长发中来回穿梭。

    “小姐本就是天人之姿，稍加修饰，更是明艳动人。”小桃笑着拍彩虹屁，“要我说，不出两天，整个宣京城的世家小姐就又会模仿您今日的妆容了。”

    拿过唇纸抿了抿，再用小指将唇红晕开，粉嫩的唇瓣染上淡淡的红，本就红扑扑的颊边又补了些粉，在英气中增了几分艳色。

    楚柔心里暗骂封建社会特权阶级，身子却诚实地挤开人群，快步往歇脚的地方去了。

    楚柔从镜中左右瞧了瞧，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咱们出发吧。”

    “您可是要为将军撒花的，得往前去去，城门口搭了凉棚，少爷小姐们都在那里歇着呢。”

    看得小桃眼睛直发愣：“小姐，您这是何眉形？真好看。”

    但若说她方才看见的宅子，竟然是个从二品尚书的家，院中陈设实在是简陋得让她难以置信。

    不待她多想，门外马车已经等候多时，载着姗姗来迟的主仆二人匆匆往南城门口赶去。

    一旁的灰袍男子隐晦地指了指天，装模作样压低声音：“八成是上头那位的意思，主战派和主和派天天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两派若是能联姻……啧，只是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咯。”

    合着钱都拿来购了宅邸，剩下的只够装修她一个人的院子了？

    楚柔跳下马车，猛然刺目的阳光让她不禁抬袖遮住了眼，小桃拎着花篮跟在她身后，一脚踩在马车上，一脚悬空，就这样愣愣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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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柔得意冲镜子里的小桃挑挑眉：“就只是眉毛好看？”

    而此刻置身于众多视线中央的楚柔，耳边传来乌嚷嚷一阵惊叹，她不明所以地放下袖子，惊呼的声音几乎掩藏不住，楚柔可以清楚的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这不是楚尚书家的马车吗，这位小姐可是尚书大人的千金？果真如传闻所说，是个大美人啊！”

    她还未出阁，留了些长发披散在背上，遮盖住了修长的脖颈，脑袋顶用发辫盘了复杂雅致的发髻，插了一只缀着红玛瑙流苏的白玉簪。

    楚柔截住她的手，将炭笔夺在手中：“这个我来吧。”胸有成竹地在脸上涂抹几笔，下手又快又稳，炭笔细细扫过眉尾，将眉尖延长，眉峰垫高，一双眉毛浓淡适宜，衬得面容清爽英气。

    听见有人在夸自己，楚柔心中暗喜，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原主和自己还是本家。

    小桃在前面引路，两人七拐八拐穿过一处没水的瀑布，两处没顶的檐廊，三处毫无装饰庭院，四处被风吹地不停摇晃的假山……等到走得微微发汗，才终于到了两人高的红木雕花门前。

    小桃为她描了个飘飘渺渺的远山眉，看着温婉又余，气质不足。

    “今日尚书家的将军姑爷回来，可不得打扮得花枝招展迎接去，该是下月就要完婚了。”

    “你看那脸和身段，啧啧啧，要是我老爹能努把力再往上拔一拔，说不定能抱得美人归的就不是那个刀疤脸，而是小爷我了。”

    要是再往上卷一卷，就有点高开叉旗袍那意思了。

    楚柔转转脖子，把流苏晃得叮当脆响。

    楚柔越听后面的话越粗俗，眉头直皱，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将发呆的小桃从车上拽下来，拉着她半遮挡在身前，问道：“咱们要去哪儿迎接将军？”

    一路行到距离南门还有百十米的地方，才被前面禁止马车通行的门将拦住。

    楚柔手上微微一顿，听见她说到“宣京城”时，隐隐感觉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