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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远去。

    连翘伸出小小的手掌捡起散落一地的猪草，重新背上比她人还高的背篓，迈着蹒跚的步伐慢慢回了家。

    她哥哥不在家，在县城读书，偶尔休沐时才回来一回，走的时候会带走这段时间家里鸡下的所有的蛋。

    “转一圈。”

    明明只是小小年纪，脸上却尽是麻木的冷漠。

    王芳皱着眉打量道：“丫头，你站起来给我瞧瞧。”

    两人在人群中被拉着聊了好一会天，又是笑僵了脸才走出去。

    哥哥好不容易才有了生活的家。

    连翘摸黑起了身，这几日天都好得很，硕大的银月挂在半空，院子里像是打了一层光，小心翼翼地往灶房挪。

    躲在金黄麦秸垛后的连翘走了出来，注视着已经变成小黑点的两人。

    连翘慌得连忙背着重重的猪草往村口跑，刚好追上他们的背影。

    “连翘……”

    连翘呆呆地望着，眼泪却不知不觉滚了下来。

    连星笑着摇摇头：“不回去了。”

    她洗干净手，进到灶房打算做饭。

    “连翘，你个死丫头又跑哪去了，不知道到了饭点吗？你是想饿死老娘吗？”

    然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郑成安却发觉了不对。

    连翘默默地把背篓放下，并不辩解，反正她骂累了就不会骂了。

    果不其然，刚进门就听见了大声的训斥。

    连翘放下碗筷，听话地站起来。

    她刚从山上砍猪草回来，就听到村里的奶奶和婶婶说连星回来了，又惊又喜间却又听见说连星已经走了。

    付了订钱，告知其中一些做家具的可以送去陈家，剩下的便先留着等他过些时候来取。

    饭桌上向来死气沉沉，连翘睁着无神的眼睛吃着饭，却不知为何她爹总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再看看她娘，也是这样。

    虽然宽厚、健壮，不符合所有人的审美，却是她难得的温暖和安全。

    这个时候没有钢筋水泥，就只能靠几十年的老木料充作顶梁柱，刚好张家专做木料生意，家里存货挺多。

    有这样的爹娘是她的命。

    连翘熬了一锅粥，上面放上蒸好的馍馍，她爹娘吃馍馍和用荤油调的野菜，她自己只能就着稀粥吃腌的咸菜。

    ……是他太多疑了吗？

    那人没说完，连星就脸色一变，问道：“连翘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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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后瞅了一眼，没看见人影，可那火辣辣的目光如芒在背。

    想着自己的小屋离灶房挺近，且往日这个时候爹娘早就睡下了，她就算偷偷吃点东西应该……也没事吧。

    “也没啥……”奶奶想了想，还是没说，就算说了连星能怎么做，和王芳那人吵架说理都讲不清的，连翘不还是得在王芳手底下过日子吗，何必说出这些让他夫郎看笑话，惹得小两口关系闹僵，“就是小丫头可能会想你……”

    那熟悉的背影她一下就认出来了。

    她不能去打扰他。

    两人从村里回去，其间又经历了一番亲热又慈爱的问候，有个奶奶欲言又止地问连星：“连星这就要走了啊？不回家看看吗？”

    连翘不知何意，呆呆地转了一圈。

    晚上，连翘躺在床上半晌睡不着觉，肚里的稀粥早就消化了，她今天心事重重，也没吃多少，这会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连星松了口气，连翘应该不会有啥事的，顶多吃穿上伯母会对她有些薄待，那到底还是她亲生女儿嘛。

    都要及笄的人却还瘦小的像个小孩，下巴尖尖的，显得原本的双眼皮眼睛更大了，称出了一股不相配的怪异感，王芳眉间升起一股不满道：“整天吃那么多也不知道长哪去了，叫外人瞧了像我故意饿你一样。”

    连翘无辜地抬了抬眼皮，没有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