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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国主点点头，缓缓道，“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西羌之所以能迅速退兵，乃是延庆世女在宋国作为，当时的宋朝哲宗已登上帝位，却处处受皇太后掣肘，很想亲政，有一番作为，正是因为看出这一点，延庆世女才潜入汴京，背后运作，让哲宗用兵西羌，以此解除了西羌对我国的威胁。”

    纵使担忧，花满楼还是和楚留香李寻欢退出屋内。

    方才的话，就像是落地的第二只靴子。

    “延庆世女，”大理国主道, “你应当是听说过此人吧。”

    “她还给你定了一门亲事，是汴京城中六分半堂少主雷纯，”国主垂眸，“六分半堂在宋国民间颇有势力，与朝中高官亦有来往，以身份算，也不是配不上你...我之前以为，她总要自己同你说，不管你答应不答应，都要当面说清楚，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仍然不曾见你。”

    “不需如此，”段誉低头道，“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我本来并不想隐瞒你，”大理国主回过头来，“只是，她当时表示，不必将她的事告诉你，再后来，她又始终不曾回来，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段和淳摇摇头，“我也是到了汴京后，才探听到申王是你的生父，此事恐怕还是有人故意泄露出来的。”

    “...不用。”段和淳眉梢动了动，也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换了阿姊在此，大概会很容易处理，但她性情向来寡断，不由得欲言又止，“誉儿...”

    一路说要问清楚身世, 问清楚身世，但就内心来讲, 段誉其实一直很矛盾，想要知道, 又不愿知道。

    “我出去了，”段誉勉强开玩笑道，“要请香帅进来吗？”

    “阿娘。”

    十几年不愿见她一面，所有一切让她感到不安。

    楚留香灰心的摇摇头，“你若是帮忙作证，他们更会说，此时是我和大理勾结所为，毕竟以我一个人，要做成这样一件大案，是不可能的。”

    下雪天阴, 屋内的灯烛也早早点起来。

    但对方既已将她逼迫到这般地步, 段誉自然再无后退避让之理。

    “娘，我的亲生母亲，究竟是什么人？申王到底是不是我的父亲？”段誉眸中一点水光透亮, 一瞬即刻消失。

    “娘, 我能单独和您谈一谈吗？”段誉低头道。

    但她不想要接受她，可不可以？

    窗外飞雪簌簌而下，罗汉松柔软的枝稍再也承不住，往下一压, 将枝头的雪倾于地下。

    段誉抬眸，片刻再道，“...这样啊。”

    “是, ”段誉道，“延庆为怀帝嫡女，少有才名, 文武双全，曾是本国储君。会怀帝为宠臣杨允所害，国中内乱，西羌蠢蠢欲动，正值国家危亡之际，她却消失无踪，后来姨母在高氏的协助下，杀掉杨允，安抚国内，厉兵秣马，平定边疆，这才登上了帝位，怎么，是她？”

    “...”段誉沉默一会儿，“这样啊。”

    第一百零八章

    花满楼蹙了蹙眉，担忧的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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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算是什么？

    她望向烛火, 不再看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神色复杂难辨。

    “我帮你作证啊。”段誉脱口而出。

    她果然不是亲生的。

    看清她眼中流露出的迷茫之色，段和淳突然心中一动，张开双臂将她揽进怀里，“无论你怎么做，阿娘都在。”

    “我原本也不想知道，”段誉道，“但是讨债的都到了门口, 我不想知道也不行——她至少应该是段氏族人吧？”

    她也很尴尬的。

    “你果然知道了，”大理国主喟叹一声, 站起来走向窗边烛台。

    “我先前北出关外，乃是她的手笔，”段誉道，“虽然不清楚内情，但我怀疑她有阴谋之事...她，和申王的事，您一点都不知道吗？”

    段誉看得出，她对其中内情的确茫然不知，也就不准备再拿这些事来烦她。

    “阿姊本有心想要归还她帝位，”大理国主又叹了口气道，“她却始终不愿回来，最后只是将你送回，至于你的生父是申王之事，她未曾提过半句，我们之前也一直不知，想来也是当时她入汴京过后，同申王有了往来。”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花满楼有些不太肯定道，“或许...可以先把钱还上...我...家可以帮一点忙。”

    段誉闭上眼睛，心中渐渐安定下来。“阿娘，你还认我的吧。”

    段和淳轻轻叹了口气，“只要你愿意。”

    她亲娘并没有特别不堪，好像还有功于国？除了设计自己，对方好像也并没有做什么。

    到底是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就像当初阿姊所说——她真的舍得将她给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