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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以仙身下界,本因无病无灾,却终因那心口一记演月刀,又生心疾,着实可恨。

    彼时,谭询已是文昌星君座下亲信,时隔五百年再见,已是云泥之别。我自来心高气傲,便誓将往后前程,全赌在这差事之上。

    然,自皓月刀苏醒那日,光阴却开始自转了,众仙归于混沌的时刻,悄然来临。也正是这个巧合,让文昌星君深信,皓月刀正是能劈碎光阴,守护凡间时序的不二之选。

    为修复皓月刀刀魂,便要以演月刀相祭;令铁石心肠融于苍生大计,便要其七情六欲,怀悲悯人心。

    于是,一场天上人间的弥天阴谋就此展开:天界裁员,众仙分批被骗下界去。

    此后仙妖两界和谈,妖皇不得不见文昌星君,却是可以不见我这眼中钉的。于是我再次淡出诸仙视线,再次,默默无闻。

    许是凡间头几年过得太过顺遂,亦或许是她那样的姑娘,本就如清月皎皎坦荡,照得周身之人都心境亮堂,我几乎忘却自己仙人的身份,一切仿若回到前尘往事…不过是,身边多了她那样一个青梅竹马。

    早前借着职务之便,我早写了我与演月刀的命格,夹在那些旧运簿之中,饶是司命也断然不会发觉。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些苦楚,我为她准备得满满当当。

    也就是那个时候,眼看着演月刀只知喜乐,不识悲苦,司命着急上火,下界寻了我,商量以仙药作引,助演月刀心怀悲悯。我便趁火打劫,要了能治愈心疾的并蒂木莲。想到十世遗憾即将得偿所愿,我喜不自胜,好几次险些漏出马脚。

    那一刻,我大梦乍醒,再世为人,终究已是物是人非。以至于每每那演月刀问起,我便开始极力掩饰。谎话一旦出口,便注定连篇不绝,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

    七情六欲,悲悯人心,演月刀下凡历劫,便需有人助其一臂之力。文昌星君本欲命我这副生面孔,诓骗演月刀下界,之后凡间历练,由谭询接手。

    我借着司命安排,混进了重华殿,为遮掩光阴自转,惹得演月刀疑心不断。终于,清灵台一会,我扮做黑衣人,假意被演月刀刺中,与她一同跌入千程万象仪。神不知鬼不觉,我回到我的万千红尘中。

    八岁那年,机缘巧合,我于谷家召回被演月刀所伤之离魂,也因此害了他人性命。后来才知,那谷小公子,不过是司命事后找补,用来盛我魂魄的偶人。重华殿里经年累月的运簿,难免出些岔子,这些个偶人,便是用来填漏补缺,引命格回正途的,并不十分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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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细细回想,那些笑,竟都是我带给她的。第一口烤板栗,第一盏兔子灯,冬日里的汤婆子,骄阳下的老白茶,就连她赚的第一笔铜钱,也是我手把手教的。可怜彼时她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辛苦张罗的一切,都不过是“三世富贵”的天命使然,倒真养出她一副“钱财如粪土”的淡泊性子。

    故而,此事闹得动静极大,我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我初闻此事,方才察觉,当初文昌星君令演月刀入重华殿写运簿的深意,怕是早就等着她祭刀,便早些叫她体悟人心。更讽刺的是,演月刀,便是最后的守漏人,辛苦多年日夜看护,却不知那竟是道催命符。

    有时我甚至怀疑,于这万丈红尘,与她朝夕相处的,究竟是我自己,还是我编造出来的,另一个顾清辉?

    可叹,挥笔操纵他人命运,终免不了自己命运如棋。

    重华殿里,有尊叫“光阴”的沙漏,六十年一甲子一翻覆;其中翻飞“红尘”之沙,一粒便是凡尘一生。光阴本能自转,可近万年来凡尘太过兴旺,需凭借守漏人仙力相辅翻转,方能严守刻度,久而久之,诸仙便以为本该如此。

    可也是意料之外,她却学会了笑。

    可运簿,终究还是失了准头…亦或是人心,根本就没有所谓准头。我算计了一切,终究还是算漏了自己。

    随后浑浑噩噩几年,如意料之中,她那一副铁石心肠,失了母亲不哭,挨饿受冻不哭,只偶尔对那皓月刀托生的弟弟有些顾惜之情。

    我做了十世凡人,自然当仁不让,此去既能了我未遂心愿,又能送演月刀一程,何乐不为?又恰逢谭询相争此事,我假意听进文昌星君相劝,与谭询一道,做了此事主事。

    直到,皓月刀刀魂苏醒的那一天,文昌星君密召我与谭询。

    只是,我没想到,此事,竟又攀扯上那演月刀。

    于九重天上的神仙而言,那谷小公子不过一具傀儡,可于我,那却是个真真正正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同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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