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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都说人心难测，仙妖也一样。我助顾仙君封印阿源之时，又怎会想到后悔二字。如今的顾仙君，为你放下十世执念，你又为何要处处算计？”

    “倒也没什么缘故。许是爱屋及乌。”

    “你们这些京里的贵人，总喜欢藏着掖着，倒不如我们乡野粗人直来直往，吵一架说明白简单得很。”

    “两百年前，应是我入重华殿百年之际，那时我与顾清辉尚不相识…他应是识得我的。他当真如此恨我？就连别人问一问我，都要下狠手？”

    “哦？可我看他如今不怎么喜欢了，倒是与我一样，喜欢老白茶配琼叶糕。是…有什么缘故吗？”连从前喜欢喝什么茶都一清二楚，看来两人交情匪浅。

    “自是记得，妖皇幺子，猫妖惜源，惹恼了文昌星君，妖皇不救其子，反谢天界替她管教熊孩子，这才有了其后仙妖止戈相亲的太平局面。也算是神魔两界和平相处之后的又一大盛事。”

    可后来上了九重天，我才知晓，阿源他从小就爱吃鱼，不喜吾等鼠类，得道之后更是以听他人故事为乐，吸食其中喜怒哀乐为食，索性连鱼也不吃了。以他当年的妖力，捏死一个我，易如反掌。想来他假意捉我，不过是想逗着我玩儿罢了。

    丁已辛无奈颔首，也罢，如此孽缘，全然造化。

    “可不是么。阿源不过捉弄过我，我便下苦心修习法术，伺机反扑于他，何况是顾仙君于你。”

    “害他十世早夭虽非我本意，却也因我而起。即便替他找到续命的灵药，我亦知弥补不了往日所有…可我看你，并不恨惜源，反倒…”

    顾清辉却是苦着脸勾了勾嘴角：“《南境风物志》有载，此酒初尝，回味似北境名酒香雪，但乡野冬日的暖身之酒，后劲却不是香雪此等文人小酌之物能相比的。我自小体弱，鲜少饮酒，我的酒量她是知晓的。她特意去南境寻了此酒…想来是有什么要问我。”

    于是乎只三杯两盏，顾清辉便喝得“不省人事”，演月一面讶于顾清辉的今日过于浅薄的酒量，一面取了自己肩上的披风，替他裹好。

    “当年我修作地仙，也是年纪小没什么见识，一次偶然遇上了，之后就总被阿源追得满地跑，便怀恨于心，借着顾仙君奉命封印的档口，落井下石了一番。

    “仙君说笑了。我二人婚约，不过是助他少些麻烦的权宜之计。他日回天，自是前尘往事随风去。”

    “你亦知有些事只能瞒着，我只想与她安稳度此生…我心中所想，你当是再清楚不过，有劳了。”

    原本不过是架云梯，荧惑神女自小生在福乐窝里，自是不稀罕的。可偏偏阿源于惹是生非一事上，前科累累劣迹斑斑，新账旧账算作一处，这才触怒了护妻心切的文昌星君，不日便派了顾仙君协乾坤山河笔，将阿源囚在碧秋湖禅松洞中，刑期千年。

    后来他与狐妖明郁打赌，比谁更能魅惑人心，那明郁空长了皮囊与年岁，总是输给阿源。可就算是再不济的狐狸，终究生性狡猾，她诓骗阿源，说仙子你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要阿源得你青眼，才肯输得心服口服。所以阿源趁着荧惑神女下界游历之际，偷了她的通天云梯，预备上天去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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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前阵子我去看他，见阿源已将那九头恶犬制服，还能将它们幻作九十九头，自己藏匿其中，戏弄那些不小心落入洞中的凡人和小妖。”

    “你…”演月见丁已辛一杯接着一杯，却是眼底清明，这才想起鼠仙来自边陲。

    “顾仙君虽原是凡人，但当年就算是文昌星君，也要赞他一句七窍玲珑心，如此雕虫小技，不过是他自己愿意上钩罢了。当年若不是时运不齐被小人牵累，哪里会轮到他去跑腿封印阿源。总之一句话，知交难觅，良人难得，还请仙子莫辜负。”

    一旁鼠仙倒是酒量甚佳：“仙子可知，顾仙君从前最喜这云雾茶？”

    “仙子倒是心宽。不知仙子可还记得两百年前被封印的惜源？”

    鼠仙笑着摇头，这仙子的脑袋，着实是一根筋啊。

    也是阿源顽劣，被擒还不肯死心，一再追问顾仙君你可貌美。顾仙君忍无可忍，便在洞中石壁之上，画了那九犬戏猫图。不愧是人间才子，又有宝器加持，那九头恶犬神行具备，着实叫阿源消停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