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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月趁着宋三呆愣的功夫，一把抓了她手腕：“顾清辉是善人，有疯狗咬他自然不会回嘴，可是…我会啊。要不要我，现在就咬给宋三姑娘看看？”

    演月本就觉出那妇人神志不甚清明，定是是趁这些婆子不查，跑了出来。为奴为仆也不容易，主家惹了事端，还得出言维护，演月颔首示意作罢，便欲离开。

    “虽说谷家也在受邀之列，可他家夫人自幼子出事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照顾那孩子，除了年后在灵堂上那一面，便有十几年没见着她了。”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谷夫人也是太痴心，纵使没了小儿子，长子长女乃至那一大家子，哪桩哪件不需操持，怎的就…”

    “小顾大人想要真心？你若真心待我，我自当真心待你。”话语之间，演月没听出那宋三姑娘半分这心，却见那宋姑娘扬起手，就要抚上顾清辉面庞。嘿，说话就说话，还想上手了？没看见顾清辉眼底厌恶？

    又是江演月，又是这个破落户出身的商女！宋吟珠想起那二十双硌脚的绣鞋，气得扬手就是一耳光。演月又岂会吃亏，一个旋身躲开宋三掌风，绕到她身后，轻轻一推，宋三便跌倒在地，衣裙染了污泥。

    演月听得云里雾里，还想再问，却被一路寻来的顾昭打断，说是顾清辉得去拜见诸位夫人，去迟了不好，这才作罢。

    回到席上，演月与在官眷席上坐定的星沉打了招呼，便回了假山另一侧的商眷席里。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些祝长寿的调子，演月无聊得紧，便随意听了一耳朵邻桌的八卦。谁知这随便一耳朵，却是听了了不得的大事。

    第25章 风起

    “可在下，只想寻一位真心爱我的娘子。”顾清辉突然气势全敛，一副委屈样。演月又惊得差点儿翻下树杈，眼前这二位，怕是运簿拿错了吧？姑娘只看权势，公子但求真心，这戏路子…精彩！

    “顾清辉，你说那并蒂莲是不是有问题，是没炖透呢，还是煮太久过了头？为何我最近心绪起伏如此之大。今日那宋三不过是出言调戏你，我气个什么…”演月越说越没底，凡人之身，吃错药可是大事啊。

    “我知道那匕首在你手上！若你将那宝物送回，我儿也不会怪我，到如今轮回了，也不认我这母亲！”那位夫人突然喊道，演月回头，见她眼神已然清明，双目垂泪，最后口中也被堵了绢帕，被一干婆子从戴月楼侧门架了出去。

    “宋三姑娘不慎跌倒，脏了衣裙，藏假山后头的小丫头，还不带你家姑娘去梳洗？”演月说完拂袖而去，顾清辉回头，便见假山后跑出个小丫头，战战兢兢地扶起狼狈地宋三姑娘。哼，还留了人备了后手，今日若是入套，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

    顾清辉低头偷笑，想着演月还看着自己，这才清了清嗓子，敛了笑意，一本正经道：“凡人皆是如此，你如今，不过是…不过是更接地气儿罢了。”

    演月惊在廊下…这…这唱得又是哪出？

    演月一个人，晃晃悠悠走在廊上，不曾留意何时，迎面走来一位妇人，形容憔悴，穿着打扮却是不俗。她走得极快，最后几步干脆跑了起来，直到演月面前，大叫了一声：“还我儿命来！”

    演月一跃跳下桃树枝头，满树花瓣抖落，卷着她的衣袖裙摆，真如仙子画中来，就连清冷的性子，也似乎热烈张扬了几分。

    “说来也巧，这逝去的谷小公子，与今日这位正主儿，长了有十成十得像。谷夫人本也接受了丧子事实的，打起了精神要好好过日子的，可那日出门散心，却在雾笼河畔见了奄奄一息的小顾大人，思及亡子，这才发了疯，去顾家求见又被挡了，这才满口胡话，说小公子转了世却不认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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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辉心情大好，几个大步跟上，却见演月捂着心口，面色僵硬，似有不适。

    “这位夫人，你…你是不是认错人？”演月连连后退不让那位夫人近身，可她却步步紧逼，口中只喊着“还我儿命来！”，其他再无二话。两人纠缠在廊下，直到一群婆子追来，拦下那位夫人。众人利落地用绸缎绑了那位夫人双手，领头的婆子冲演月福了福身：“这位小姐，我家夫人无意冒犯，皆是我等仆从照看不周，请小姐海涵，饶过这一回。”

    这宋三，跋扈是跋扈了些。想来也是，宋府兄弟姊妹众多，就算身为嫡小姐，占了身份的好运气，可没点儿脑子，如何能得父亲欢心。一开始盯上顾清辉，怕也是要与那嫁入高门的庶姐斗气，毕竟那位庶姐，出阁前也是私下爱慕过顾清辉的。啧啧啧…凡人之心！

    演月忘不了那一眼心碎，摩挲袖笼中的演月刀，若没猜错，那位夫人，应是谷家那位于正月里早逝的小公子之母。早些时候，认定了那谷小公子就是清灵台上的蒙面人，对他之死不痛不痒，如今见他母亲为此神伤乃至疯癫，方知人心难割舍，总有活人要为逝者悲痛欲绝。可她为何会说谷小公子又轮回了？

    “刚刚我来得晚了些，怕有失礼数，便悄悄从戴月楼侧门进来。谁知道，你猜我碰见谁？是谷家那位没了儿子发了疯的夫人，被绑了手脚堵了嘴，硬生生架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