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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我做了不该做的?孙儿什么都没做,连那并蒂木莲丢了,孙儿都没眨下眼睛,她倒好,反倒来和我撒气。”

    “也别说些有的没的了。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祖父我年事已高,本不愿你出仕为官熬坏了身子。但君子当立于世,儿孙如此出息,又怎能囚雄鹰于樊笼?若能得演月那样聪慧谨慎的照顾你,待我闭了眼,也不怕这偌大的产业遭人惦记。”

    顾家祖父说道着,又记起那小姑娘坐在他家钱庄门口,怼那无赖之事。

    当年演月十岁上,刚失了母亲,中午日头正盛,还要背着襁褓里的弟弟,去书塾给父亲送饭,回来路上总要在钱庄门外的雨棚下歇上一歇。

    那日,有一老赖未还清旧账利息又想借新的,便在钱庄寻衅闹事。小姑娘起先也是不想管事的,哄着弟弟抬脚便要走。那老赖倒是自己送上去,想欺她稚子无知。

    “小姑娘,你来给大爷我评评理。我这借了钱庄一百两,又还了一百两,是不是旧账已清,怎么就不能借新账?”

    “姑娘别听他的,他那百两借了两年,我们钱庄本就要收利钱的。如今利钱还不上,还狮子大开口要再借一千两,小老儿我若松口,还有什么脸见东家。”管事怕演月人小乱说话,急着向大伙儿解释。

    “小姑娘别听他的,这黑心商贩,我借一百还一百,两厢扯平,怎么就还要添利钱?”

    演月被弟弟哭得心烦,开口就想了事:“你一把年纪了,不知道那利钱买的是时间?两年白借你的?那我跟你借一千两,借到你全家都进了棺材,我去你坟头上再烧还给你,如何?”

    时至今日,顾家祖父想起那日那老赖灰溜溜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发笑。都说三岁看到老,果不其然,江家那丁点儿田产,在演月手里经营得也算风生水起,如今不但免去老父奔波劳苦,还能为弟弟攒下家业,一家子拉拉杂杂都由她支应自若,想来也能为清辉撑起门庭。私心作祟,即便明知清辉这孩子身体孱弱不堪良配,也想将演月聘到顾家来。

    “祖父,孙儿知你顾虑。可如今…还是等年关之后先找药吧。若天道垂怜,赐我药到病除,孙儿必不再画地为牢,故步自封。”孱弱少年,眼中闪着坚毅之色。

    顾家祖父慰然点头。若这孩子不是病痛缠身,也当是番鲜衣怒马,猎猎大风的光景。有生之年,只此心愿,万望垂怜。

    若举头三尺真有神明,劳烦,且看顾一眼吧。

    第14章 年关多事

    不管世间有多少不平事,光阴无转移,年关按时至。京城里总算太平了几日,大内阖宫上下忙得人仰马翻,就想叫这除夕之夜多添点儿喜气,大伙儿也能活得送松快些。顾清辉自是要在宫里过年,官儿虽芝麻绿豆大,却也是要拜谢君恩的。

    演月一家也没因着年前的意外颓丧,不过是过年过得朴素些。他们江家人,素来是“难得糊涂”的,当年江父就能当官又辞官,既不是自己的富贵,便是那流水,且去肥别家的田吧!

    然而除夕夜里,和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又是一夜电闪雷鸣。演月听着外头响动,眼皮子直跳,没了守岁的兴致,便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正月初一,大早还没拜完神明祖宗,便听外头嘈杂议论,说是城东惠福巷谷家的幺儿昨夜病重去了。这谷家,演月是知道的,八岁那年顾清辉还缠着她去吃过寿酒,那家八十八岁的老爷子,还叫顾清辉羡慕了好几日,如今也该近百岁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人家家里头穿红戴绿过新年,他家只能披麻戴孝哭灵堂。

    演月与谷家虽有些生意上的纷争,可大家同在京城商会,抬头不见低头见,待出了正月,也是要上门祭拜的,便让江伯去打听这小公子的病情和谷家忌讳,也好在祭拜时不出差错。

    才一个时辰的功夫,伙计便来报:“说来真是晦气,这谷小公子和大姑娘你同年同月同日的生辰…呸呸呸,咱大姑娘可是福寿双全之人。这小公子和隔壁小顾大人一样,也是出生便有心疾,八岁那年在他家老爷子寿宴之日不慎落水,差点儿就去了。可那位小公子运气好,有个游方道士赠了他家一柄宝刀,日夜供奉于祠堂,才叫那小公子健健康康活了这些年,就是落下的痴傻没法儿治。年关前半个月,就是那晚劈死犯人的那个雷雨天,也不知是被什么牛鬼蛇神冲撞了,谷氏祠堂起了大火烧毁了东南一脚,那宝刀也在混乱中不知去向。这小公子便是那晚开始病的,没想到才半个月的功夫,人就没了。”

    又是个同年同月同日生,还有心疾,不会就这么巧合吧?

    “既是半个月前就病了,怎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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