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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得瞧见匕首还在自己手上，就微微弯下腰去、伸手在人裤腿上蹭净了污血，而后将其插回了慕子云的靴边鞘中，道了句：“匕首还你。”

    “是我不记得，不代表不存在。”掩清和强调了一句。

    这声音呆板寡淡得很，想来也不是生人能发出来的声音，但掩清和竟是从中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巴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说不定今日任起枝也来了。

    “…掩清和。”那人偶全然不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你究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嫉恶如仇了？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毁我心思，当心遭报应！”

    掩清和猛地回过头去，只见得屋内烛火印出的影子此刻除了他们四人，竟是赫有着第五道！

    “好好，小掩大人坚强的很。”慕子云应了句，下意识从衣襟里掏出块干净手帕来。

    慕子云这边包得仔细、甚至还意欲扎个漂亮的结，掩清和自是不可能盯着他看，视线只能飘忽不定。

    天知道慕子云有没有洁癖，总之这位鬼王大人是被他的动作惹得身子一僵，将结草草打好后便猛地将掩清和拽直了身，刚想说些什么，却忽得神色一滞，而后轻声提醒了一句：“…你身后有东西在盯着你。”

    掩清和听了他这话，便也跟着苦恼起来，心道对啊，这四个还不够，说不定还要将跑商的做官的另二个儿子都抓回来，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那纸皮人偶举起手中木棍指向掩清和，他说完这句话，就像是任务完成了一般，从东边忽得刮出一阵风来，将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卷散在天际。

    “我可没有欠你什么，何谈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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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扎自然是掩清和没法自己完成的事情，便只能由着慕子云去。

    掩清和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惹得心里发毛，连忙拨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揶揄了句：“不是有你在吗？”

    “当然疼。”掩清和明显被他叽叽喳喳的问题烦到，难得白了他一眼，回答道，“难不成要一嗓子嚎出来才叫疼吗？”

    慕子云自言自语道：“可这么多人带在身边又太麻烦了——”

    等等，四个人——

    “若非人命关天、血海深仇，他为何会对我穷追不舍？这背后的原因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掩清和扭头望他，接着道，“我要回一趟天庭去。”

    “可人家能收留这么多莫名奇妙的人么？”

    慕子云这般想完，连忙将掩清和拽到自己身边来，劝了句：“莫追。”

    “你欠我一条命……”

    那影子倒映出发鬓及步摇的痕迹，身量也与刘画不同，显然不是个少女，掩清和想也没想便一委身、迅速抽出慕子云靴边的匕首来，对着那黑影猛地掷了出去。

    掩清和虽看不真切他的动作，却见得在那木棍的顶端有一闪烁红点，而那闪烁红点竟是一颗圆润的红珠，在失去了木棍的支撑后便“吧嗒”一声落在地上。他刚想凑近去看看，谁知那颗红珠子竟是长腿了似的，“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见他这般正经模样，慕子云憋不住槽了句：“你才几岁啊，怎得记性这么差？”

    掩清和看不清，慕子云却看得真真切切，那红珠子上系着根灵力细线，一直延伸到屋檐的背阴面，此番忽然消失不见，显然是被人给抽走了。

    掩清和显然是被那人偶的“你欠我一条命”给惊住，心思有如乱麻，就连慕子云贸然拽他也没察觉不妥，只是呆愣着回了句：“我没想追。”

    “掩清和。”那人偶将剩下的半根棍子杵在地上，这般叫了他一声。

    “你要回天庭？别呀——”

    慕子云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别信他说的话，指不定是他乱说的呢。”

    “我？”慕子云面露难色，“将他们留在这儿自然不安全，可我不能将他们带去鬼界，他们都是凡人，在鬼界待久了便会鬼气入体，阳寿减半。”

    掩清和想了想，道：“要不你先行送他们去烟雨城，那儿有个方泽观，观主名叫九疑仙人，是我爹的旧识，定能暂时保他们无恙。”

    纵使方才掩清和召出的烈火直达云霄，此刻却还有一只漏网之鱼站在他们身后——正是方才一棍子敲得掩清和流毒血的纸皮人偶，虽然也如其他纸皮一样浑身漆黑，边缘闪着即逝的红光，却并未随风飘散。

    只是掩清和对他的信任实在不算高，顿了好一会儿才将信将疑地回过头去。

    慕子云下意识不想他走，连忙捏着他的肩将人扭转了一个方向，见着屋里扒着窗的四个人，接着道：“你看刘球定这一家子眼巴巴地看着你呢，你走了他们怎么办啊？”

    慕子云这话并非玩笑。

    掩清和皱了皱眉，问道：“你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