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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才说他一介匹夫啊。”慕子云望着院中的刘球定，笑得有些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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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子云就这般举着那纸包，眼睛跟着掩清和的动作转悠，嘴里道：“他们在屋里头吃饭呢，你若是不想掺合，我同你在这屋顶上坐，也好注意四周动静。”

    掩清和皱着眉头沉默半天，才道：“我是为刘念，他那命还剩几年啊，也好意思同人家交换，换了以后刘念是顺风顺水了，毕竟也没几年能活了。”

    命运是人生的总和，凡人的一生，其过往、经历、感知、心性、思想，甚至是每个人生节点所做的看似不起眼的决定，都无一不影响着人生的走向，若是仅通过换命加上幻想，如何能保证收获的就是理想中的命运呢。

    只是一瞬，且没再出现，掩清和无法确定是否只是自己眼花看错，但还是对慕子云说了句：“……有人。”

    慕子云被他噎住，心道确实是这个理，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望着他沉默许久，才道：“清和……其实我还挺喜欢你训人的。”

    “你闭嘴行不行，怎么一天到晚这么多话说！”掩清和猝不及防凶他，“你好歹是个鬼王，那么想了解我爹，干嘛不直接提他的魂来审？”

    “可谁知等当了神仙，却又要学着如何在窥破人性之丑恶后，依旧为这些有着凡命的人着想，以我们看似更高的境界去普度众生，救世人于水火。”掩清和难得一笑，却是淡淡悲怆，“多么荒谬，我自己都活不明白，却要教他们何为大义。”

    “怎么可能？他还能死而复生不成？”掩清和皱起眉来，“我可是亲眼看着他坐着马车翻下悬崖的。”

    ——果真是入口即化。

    刘球定也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寻仙问道之法，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没丁点基础，却还学着人修辟谷，眼下正在院中央的空地上打坐修心，也不知有无成效。

    实在莫名其妙，慕子云见他这样，心里头却是欢喜的，甚至又笑着凑近了些，问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儿孙是祖辈的照妖镜，想看儿子如何，就看这当爹的如何，我想更了解你，自然要了解你爹——”

    慕子云接着道：“纵使命运换了，可心性依旧，以刘球定这般心性胆气，就算是捏着天王老子的命，也只能活成一个草包。”

    只可惜凡人不懂，仙人也不懂。

    掩清和眯眼看他，一脸嫌弃模样：“你这人有毛病吧，猜我爹做什么？”

    掩清和“嗯”了一声，同时又抬眸望了他一眼。

    掩清和自然明白这道理，加之其左右也不是真的在与刘球定置气，便轻哼了一声，回嘴道：“不吃，会噎嗓子。”

    “嗯～”慕子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而后用胳膊撑着瓦片、身子向后倒去，“我大概猜得到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想多了解你一些啊。”慕子云大言不惭。

    掩清和望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淡淡道：“不是我想，我只是顺其自然，活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未等掩清和反应，慕子云又接着道：“不过话说回来，我确实想过去提你爹的魂，但我翻遍十殿名册都没找到啊，莫不是你骗我？”

    虽说生气不好，有碍身心健康，但其也不为是一种增进感情的手段。

    就在他扭头望向慕子云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见着有一人影从远处屋头掠过、而后隐没在稍高一些的屋檐之下。

    见他执意举着，掩清和好歹给了些面子，便捏了一块送入口中。

    言外之意，就是让人知道、再要人哄罢了。

    “那些为了刘念好，所以要剥夺他命运的话？”他又试探着补了句。

    生气时，无论是沉默黑脸、还是爆发骂人，生气自然是要表露出来才好，若是那个惹你生气的对象不知道，那生气还有什么意义呢。

    掩清和望了刘球定许久，又或是不在看他，只是眼神放空，而后喃喃自语一般道：“吾为凡人，不遗余力、不择手段，也要摆脱这凡命的枷锁。”

    慕子云依着他的话扭头看去，却只见得静谧一片。

    心知这是其脾气软化的信号，慕子云便趁机问道：“可是刘球定说的那些话惹你不开心了？”

    不知其为何忽然有感而发，慕子云沉默许久，才故作轻松地道了句：“听起来你似乎不想做神仙。”

    “不噎的，入口即化。”慕子云又将那纸包递得近了些，道，“我刚差人去买的，绝没有加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掩清和这般想着，又伸手捏了一块来。

    掩清和自然是翻给他一个白眼，附带一句：“脑袋有毛病。”

    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

    彼时的掩百川不过是个半仙，空有一身本领，身还是个凡人身，断不可能在那样的灾祸中幸存，掩清和想了半天，确实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