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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今晚不回来了，不用接我。”

    挂断了电话，闻青从被子里探出头，小声地说︰“她很害怕一个人，那你回去吧。”

    第九章 多云 体感温度24℃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地面还有积水，花坛和水泥地的连接处爬满了鲜绿色的青苔，整个电厂都是青草混合和泥土的味道。他走出公寓两步，拿着长柄伞又躲进隐蔽的巷子里，隔壁院墙攀藤的喇叭花伸出来，积水一滴滴打到肩头也浑然不觉，他正一字一句地谨慎编辑短信，告诉章明刚才发生的丑事。

    “不好好弄出来的话肚子会痛。”

    “好。”

    他缩在被子里拿着学生证傻笑，笑到一半突然僵住。

    高大乔木的枝桠里架着一座巨大的鸟窝，刚会飞的雏鸟展开翅膀，从一个巢，飞向另一个巢。

    “对不起，妈，下次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大概是高一入学的时候统一采集的照片，他穿着校服，衣领整齐，头发比现在稍微短些，满睑青涩，生长期的男孩子几乎每一天都有极其细微的变化，从前的脸和现在的脸已经大不相同。

    “喂，妈。”

    十八条未接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章明把闻青搂得更紧一些，拨通了号码。

    没两分钟又气喘吁吁地打开门，把忘在床头的学生证抓手里，又一次郑重地关上门。

    “我手机静音了，没看到电话。”

    “可是，早餐是章明送来的，也算他留下的温度，只不过以另一种形式存在。这两种温度相加的话，热度就不会那么容易散去，直到很久很久都能感受到余温。”——他想。

    刚歇战的鸡巴又翘起来，章明抽出手指，又狠狠插了进去，闻青破碎的呻吟被章明的唇齿吞去，澎湃的情潮又漫上来。

    人留下的温度永远没办法和滚烫食物的温度相提并论，闻青小小地“啊”了一声，在被豆浆烫到手指之后得出这个结论。喝得肚子涨涨的，又满足地躺回温暖的被窝，另一边的枕头上还有章明的香味，他抱着那只枕头，脸蛋在上面蹭来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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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睡的那边被子冷冰冰，桌上的豆浆油条却还是热的。

    “嗯…嗯嗯…好痒…”

    “糟糕！”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而后迅速掀起被子跳起来，两条光溜溜的细腿在卧室和浴室之间来来回回，套上衣服和裤子，从鞋柜里拿出最爱的那双白色帆布鞋，踉踉跄跄地出了门。

    闻青醒来的时候章明已经离开了。

    闻青望着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章明和温度”这件事情，蛇是冷血动物，却怕冷，即将入夏他仍盖着冬天盖的厚棉被，把自己裹成一只粽子，懒懒地缩在被窝里打盹儿。

    “我在黄恒家，在他家玩太晚，外面又下雨了，他家人留我过夜。”

    然后是一阵沉默，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唠叨嘱咐和担忧的话都糅在一起，让人无法提取主要信息。

    “真的对不起。”

    “我真的已经睡下了，你也快睡吧。”

    第五道雷落下来的时候他们才结束，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一点。

    章明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不辨情绪地说︰“我知道，可我不想回去。”

    翻身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凑近了才发现那是章明的学生证。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