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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可能。你刚刚意识清醒的时候说了很多——”

    ......即使森林中,  每寸枝叶纹理的美都是虚假的。

    姬云程仿佛洞悉了林星缀拙劣的掩饰。但他依旧没有选择捅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正如他之前所承诺的那样，他不会逼迫林星缀做任何不情愿的事。

    第55章 五十五

    举个例子，林星缀也曾游玩过某些大型游戏。游戏中存在诸多NPC,  在超智能AI的控制下,  这些NPC们活灵活现,  外形和情感表达都与人类无异。但即便如此,  玩家们在屠戮这些NPC们时也不会有任何的愧疚之感——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在游戏之中,  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通讯被姬云程掐断了。

    林星缀听到了这声音,  抬头瞥向姬云程——后者脸上担忧的表情是那么的坦诚与自然。那双眼睛像是脉脉闪动的琥珀，眼角、鼻峰、唇翼,  每一处的线条都像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美丽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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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星缀的视线逐渐聚焦，眼前的一切从模糊到清晰——他有些茫然地抬头，注视着姬云程那双明亮到灼人的眼睛。

    ......

    “嗯。是我。”姬云程扶住了他的肩膀，“没事吗？你刚才忽然失去意识了。”

    林星缀看着他,  莫名有些发愣。林星缀觉得自己又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想着该怎么做出回答才能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另一半则几近躁动地想着，啊，姬云程也是从那片虚幻的数据之中诞生的。

    “你刚才提到了地森算法。”裘考特的声音忽然从屏幕的另一端传出来，“似乎是那个字母‘G’的释义。但我完全没听懂你在说些什么——”

    他却像一叶障目，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一切异常。

    ——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虚拟网络的尽头是可识的,  而宇宙的尽头是不可识的——”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上一句话。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深受某种灵魂割裂的痛感所扰。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

    虚拟网和现实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裘考特：“可是——”

    “我真的没事。”

    “姬......姬云程。”

    姬云程抢白道。他的语气忽然冷漠了起来——姬云程盯着裘考特，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不染纤尘，似乎只凭眸光就可以把人撕碎。

    “感觉怎么样？”

    林星缀缓缓睁开了眼。

    深海基地识破了林星缀作为天灾设计者的险恶用心，残忍而疯狂的聆神派手中掌握着大半这个“世界”隐藏的真理。

    林星缀的心底生出一股淡淡的警惕来。

    林星缀作为构架师，他所接触过的“小世界”不足一千也有上百。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小世界”逼真到让他放弃自己身为局外人的自我认知。

    林星缀皱了皱眉。

    然而林星缀现在却无法做出类似的行为。

    “因为我们置身于宇宙之中。”

    ......简直就像是中了邪似的。

    “你真的没问题吗？”姬云程凝视着他。

    “没什么。”林星缀选择微笑来掩饰自己的不对劲,  他一向精于此道,  “我只是感觉有点不舒服。”

    这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浮于沼泽的森林，看似扎根在黝黑的土壤里,  实则随时可能沉入永恒的黑暗之中。最要命的是,  这片森林有种能够捕获人心的美丽。

    只是变得清醒了一些。

    因为他能察觉到，他所处的这个“世界”，和之前的所有“世界”有着明显的不同。

    “林星缀！”姬云程又喊了他一声。

    还有那些虫族——林星缀曾和虫族有过沟通，这是十分不同寻常的信号，但他只将之当做一场不值一提的幻梦。

    “但，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

    林星缀低头，敛去眼底异样的色彩。

    “没事——”林星缀恍惚了一下，抿了抿有些失水的嘴唇，“我......”

    比如他眼前的姬云程——他是“活着”的。

    “他说了，他不记得。”

    裘考特：“......”

    他懂何为痛苦,  何为背叛，何为自由。

    林星缀：“我、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