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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伞挡不住你心底的雨。但纵使落在地上的雨水汇江聚海,也要想办法横桥造舟,借以自渡。这样才不算白活了一辈子。’”

    叶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记得,就是那样一个下雨的傍晚,公子不见后他沿着河找了整整一个晚上,只觉得天快塌下来了。好在萧睿最后自己回来了,虽然发了低烧大病了一场,但终究是撑了下来。

    反正债多不压身,八卦也一样。淮小亲王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

    “也许你不知道……我曾经想过,就这么了结了这一辈子,也挺好。”他清澈的双眼放空,轻声诉说着往事,仿佛有飘散如羽的细雪在眼前纷纷落下,这些言语听在叶俞耳中,使他如浸入寒潭般冰凉刺骨,“那是一个傍晚,我趁你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想在走之前再看一眼万家烟火,好记得这一世自己的来处。我挑了一处亭子歇脚,但是没过多久就下起了雨来。”

    只得原路返回。

    江逾白:……这孩子的反应未免也太慢了些。

    “我刚才说的都是谎话。只有一点却是真的。”白衣如雪的男人微微抿了嘴唇,单薄如纸的脊背透出一股无声的脆弱来,“我……真的仰慕淮亲王。”

    他再次遭到重击,脸瞬间变白:“您、您……”

    公子当然是希望自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淮亲王面前,对进府所怀的不安和恐惧应该超过了愤恨与羞愧。木已成舟,却又念及自己的病情与境况,觉得自己大概此生无望实现那个梦了,就只想呆在离仰慕的人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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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睿从小与众不同,因为一幅画迷恋上什么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王爷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叶俞:“…………”

    叶俞沉浸在魂飞天外的状态许久。直到萧龄走了有一段时间,江逾白从床上爬起来,悠闲地给自己煮了壶茶并且感叹自己的茶艺居然没退步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发问都带着颤音:“公、公子!您刚才说了什么!”

    “是。”江逾白大方承认,“我不知他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但我知道,是他给了我支撑下去的信念。”

    萧龄顿时悲从中来。

    为什么公子在得知自己要被送进王府后沉默了一天一夜,为什么当自己在公子耳边痛骂淮亲王时公子从不搭腔,为什么临近出发的前一夜公子突然不管不顾地冒险出逃,又为什么……公子进了王府之后居然渐渐表现出了认命和宁静。

    而江逾白还忘了一个人的存在。

    ……江逾白顿时觉得自己对待这个“哥哥”似乎太残忍了一点,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幸而萧龄一时被这个消息冲击地不忍卒视,没有追问细节,否则江逾白都要参照从前在茶馆里听的《襄王梦神女》现场改编一出了。自己就是那个“襄王”,周琰那小孩儿就是故事里他求而不得的“神女”。江逾白自觉他是很厚道的,给周琰树立的是一个魅力难挡的形象。

    江逾白:“没什么。就是我心悦淮亲王,准备在这里长住下去。”

    想再见他一面,但是又不敢见他。只能白白耗着自己的身体,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辗转徘徊。

    “我觉得,他说得对极了。”

    他敢下跪求王爷放了他弟弟,却不敢下跪求王爷做他的弟媳妇儿。

    江逾白觉得这关不大好糊弄,当即一声长叹,现在心中念了句阿弥托佛表示忏悔,紧接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苍白脆弱来。

    “我在亭子里等雨停,朦胧之间就睡着了。直到我被人摇醒,有谁塞了把伞在我怀里。还说——”

    “公子……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叶俞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就是书童叶俞。

    萧龄离开江逾白的房间时脚步虚浮,踏出门槛,只觉得天与地统统换了一个新的。

    萧睿确实是离家出走过。想去看看万家烟火,却发现对于没带银子的自己来说,红尘历历却没有能短暂歇脚的地方。于是他不断徘徊着,想出城去找片安静的水域效仿三闾大夫投江自尽,却发现城内已经宵禁,城门封闭,出不去了。

    叶俞焦急地说:“我知道,可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其实我骗了大哥。”

    假的。后半段都是假的。

    “公子……那个人,就是淮亲王?”叶俞擦了擦红着的眼睛,问道。

    第9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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