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難產(2/2)

    「羅儷，我我胃裡有點餓」

    「羅儷孩子怎麼了？」我停止施力，睜了眼詢問羅儷。

    這孩子是白虎轉世，好不容易得到入輪迴的機會，我必須幫她，絕不能讓她死在我身體裡。我不能放棄，我得振作，西方神境還等著他們的主神歸去。

    羅儷趕緊吩咐下去，不一會兒，膳房送來了一碗銀耳蓮子湯。她以調羹舀著湯，順著我的嘴縫灌入湯水。

    甜水下肚，血糖終於回升，子宮又得以繼續收縮。

    下身一片黏糊，我飲下催生藥後，羊水似乎流得更加湍急。藥性帶來的收縮讓我疼得昏天黑地，我狠狠掐著自己的虎口，以防又痛到失去意識。

    「孩子，看到孩子了，王妃，再加把勁！唉！」一聽穩婆說看得見孩子了，我精神來了不少，肚子胡亂用著力想將胎兒往外擠。「唉呀，王妃王妃您聽老身指示，老身數三下您吸氣，再數三下才吐氣，好麼？」

    我照穩婆的法子調著氣息，產婆又道：「王妃，吸氣時放鬆，吐氣時用力，來，您再試試一，二，三，放鬆，一，二，三，使勁沒錯，王妃，便是這樣。」

    「小姐這胎，胎位不正」羅儷大氣不敢喘一口：「朱月醫女要將孩子推回子宮，調整好了才能繼續生」

    我重新掐緊羅儷的手，發出可怖的慘叫聲。可羊水破了半日，也不見胎位下沉。

    他的幻影似是十分難受，低下了頭吻了我的手背。

    在場婢子人心惶惶，穩婆更是心急如焚，「這胎還是太高再加一匙湯藥！」羅儷聞聲又讓我吞了一口。

    我對著幻影裡的藍嗣瑛，虛弱嘆道：「對不起是我沒用。」蒼白的手撫上他溫熱的臉，「你去找一個身分合適的女子，同她成婚我不怪你。」

    「藍嗣瑛，我愛你。」淚水幾乎流了乾淨。「臨死之際能見你一面，真好。」

    讓他們一哭，我心裡亦是難受得很，這說起來也非孩子的錯。我心疼的將他們擁入懷中，泛著淚安慰道：「孩子別哭，是娘親沒用對不起對不起。」

    三番兩次揉轉之後，她才放過了我。「好了，王妃請接著用力。」但我將僅存的體力用在掙扎之上，下身力竭，早就不知該如何使勁。

    我能感覺得到孩子一點一點讓我往外推出，然而再推了一會兒，眾人卻默不出聲。

    朱月將熬好的催生湯端給羅儷，讓她一勺一勺餵我慢慢服下。「羅姑娘，這是帖猛藥，切莫餵得太急，王妃此時異常虛弱，受不了過大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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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水破了，快快，巾帕都拿過來。」穩婆指揮著婢女們，眼見孩子即將出生，房裡瞬間亂成一團。「開四指了，申醫女！」

    「要是王妃有任何三長兩短，這王府裡的人，通通都得給她陪葬！」唔，真煩啊是什麼人在這種時候還要吵醒我，讓我靜靜的睡去不行嗎？

    「小姐，痛就叫出來，別傷到舌頭！」

    強烈的陣痛又將我拉了醒，我雙眼微睜，再累也得挺住。

    原是繃緊的身體，逐漸鬆了下來。讓羅儷抓著的那隻手，也逐漸失去知覺。下身一片泥濘，房裡氣味又濕又腥，我的口中讓羅儷一勺一勺的餵著湯藥，但喉嚨動不了，也吞不進去。

    對於沒能生下孩子，我深感歉疚；對於他前日匆匆離去，我充滿不捨；如今臨死之際，我什麼事兒也不期盼了，只希望他一個人好好的活，不要再為我難過。

    「沒關係來吧！」我張開了口，口中讓朱月塞上了布條，她將胎兒推回子宮後，對著我的肚子猛的一揉，我差點沒疼得跳起來。朱月一聲令下，我的身體便讓婢女們壓得動彈不得。

    「娘親若是痛，便不要生了，小白不急於一時哇」女娃娃哭得放肆，她說出口的話讓我更加心碎。

    我希望他永遠念著我，又不捨他失去我而痛苦。我已經帶著孩子，再他面前死過一次了，這次他不回來，也好。

    房內一片嗚咽聲，我似乎真的走到了盡頭。

    走馬燈自我眼前閃了起來，道盡我與藍嗣瑛的一切過往。我幾乎忘記了我還曾經與他那樣甜密。我有千言萬語想同他說，卻不知該從何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