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崑崙之玉(2/2)

    我正欲拒絕，白虎卻攔下我的嘴。她說這花柳行業她老早便想嘗試，讓我先應下再說。我心想她活這麼久也沒幾天是正正經經的，反正她自有神力，要怎麼胡搞也有應龍善後，便依她請託，點頭應下了。

    那嬤嬤朝我微笑，又道：「妳可知，這玉雕，花了我萬金，妳為了成就妳自己，賠上我一尊女玉。妳說妳該不該留我這裡將欠的錢還清，才是個道理？」

    「嬤嬤，實在抱歉，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對，您寬心吧，我欠您的必然會還上。」

    「好名字，星璨妹妹。」碧春向我遞來一彎淺笑。

    我緩步移至梳妝台，卻被鏡上人影嚇了一跳。這張臉，怎麼長得與白虎一模一樣！

    「好姑娘，如此識大體，嬤嬤不會虧待妳的。」她起了身，朝外頭呼道：「碧春，如雪，妳們進來。」

    我活絡了筋骨，隨著兩位姑娘蓮步輕移，行到一處幽香院落。

    我如今是何人，我說不好也拿不準，便且看且走，「我本是那崑崙玉靈，原先還要潛修一個月方能修出形體，蒙玉雕師傅之手，助我塑形，這才提早破玉而出。」

    「天人，對了，便是這個。」嬤嬤面露喜悅之色，低下頭，又抬起，興奮對向我：「妳這雙眼，似繁星一般，便稱天姬，星璨罷。」

    「嬤嬤，嬤嬤呀！」其中一小廝扯嗓大吼。「西域玉雕師的絕世作品，毀了！」

    「妳是何人，為何毀掉我的玉雕？」她雖慍怒，卻耐著性子等我解釋。

    「兩位姐姐，快先起來吧，星璨對這些不是很懂，只隱約知道，別隨意跪人。」我決定暫且先裝傻，看看碧春欲何為。「不如，姐姐先解釋，星璨的處境？」

    我還恍恍惚惚，怔怔地呆立於鏡前，尚未能從鏡子裡這雙容納星辰大海的眼睛移開目光，鴇母便踏院而入。

    「如雪，快閉嘴，不該問的別問。」碧春似乎是怕我說出什麼不得體的話，忙讓如雪住嘴。

    「嬤嬤，這妹妹是什麼來歷？彷如天人一般。」如雪忍不住好奇，仍是問來。

    我胡編瞎扯，什麼崑崙玉靈，她也信嗎？

    「妳們帶這位姑娘先去漱玉閣候著，我隨後便至。」

    鴇母走後，碧春便對我盈盈一跪，「妹妹，如今鴇母嬤嬤欲以花魁規矩教妳，往後妳若發達，還盼相救我姐妹二人，我們本是官宦之女，走投無路才進了這盈香館，卻實在不想不想將青春都虛耗在這兒。」

    「怎麼，不知自己生得國色天香？」嬤嬤續道，「總不能一直喚妳姑娘常姑娘短，妳得起個花名。碧春，如雪，妳們可有什麼頭緒？」

    門外兩位年約二十的姑娘應聲而入，衣著一綠一白，想來身著綠衣的是碧春，而白衣的則是如雪。

    唔，我身體能動了。

    這麼舉到第三天，我實在忍不住酸痛，便動了一下，沒想到這一動，卻扯裂了玉石的外鞘，可怕的碎裂聲響起，引得小廝呼天搶地叫人來救，碎玉鏗鏗鏘鏘掉了一地，落到最後，則是我自己從膜子一般的玉殼中跌了出來。

    遠處傳來一聲女嗓，嗓子慵懶，有些膩耳：「是誰，敢毀我花重金買的玉女雕塑！」一條風華絕代的腿跨入後，我看清聲音的主人，年約莫四十幾，雙眼狐媚，不難聯想她年輕時的嬌態。她見到雙眼直直盯著她瞧的我，扭著身子蹲到我面前，團扇頂起我的下顎。

    「碧春姐姐，妳在幹什麼！」如雪卻不似碧春說得那般聲淚俱下，彷彿她也不知碧春這是在唱哪一齣。

    「我這絕色皮囊，便借給妳使了。好生愛護啊，左右要在風塵之地過一段日子，不豔壓群芳怎麼成。」

    「妹妹，妳既生得如此花容月貌，何故淪落風塵？」如雪心生好奇，對我瞧了又瞧，將我身體拉拉扯扯，前前後後看了個遍。

    小廝們卻是驚訝，他們恐怕不曾想過，這尊女玉裡還藏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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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小廝惡狠狠扯起我上臂，對我罵道：「妳是個什麼東西，知不知道」然他見了我的臉之後，便呆愣在原處。

    於是我便什麼也沒說，眼珠子四處打轉在這小院裡。

    「是，嬤嬤。」碧春如雪身子溫婉一矮。

    「妳們兩個，多教星璨點事兒。這星璨是崑崙玉靈，想來還對人間不甚熟稔。」嬤嬤想了想，又道：「琴棋書畫詩歌舞曲，樣樣不可落下，至於賭技與房中術，自不用我多做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