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蠱惑(2/2)

    「妳說什麼？」藍嗣瑛不敢相信，「我的？」

    不知怎地，我對這玄麓沒來由的一陣厭煩。

    「妳可還記得，東北邊疆外族侵擾，泰半是我領兵平息的。妳該相信我在這方面經驗老道。」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常禾來報，玄武座下來了兩員大將，想要與我談判。

    「墨兒，我」我打斷他。

    「您對於白虎各族間的矛盾，怕是知道得太少。各族沒有主神的統領，終究是盤散沙，昴族頑抗的戰士，已遭悉數屠戮，活下來的人，皆歸順了玄武神。然而我卻是不甘心另投二主，因此我，找上了您。」

    他說得慷慨激昂，我一時間彷彿被蠱惑，想起自己又何嘗不是在玄武手下失去尊嚴。既然他覬覦白虎之力，那我便奉陪到底！

    此刻我心如刀割，他若是知道我活得不久了，該要有多傷心。

    他不等我說完，便抱起了我。我呀呀亂喊著叫他放手。

    我用餘光瞟了眼身旁姑姑，她仍是一臉淡漠，身體卻不受控的微微發抖。我低了眼看見她緊抓著自己的裙。

    他吻了我的額頭，「我們之間，不需言謝。」然後雙臂緊縮，他彷彿要將我揉碎在他的懷中。「本來我是得走的，然而現在，我冀望妳莫要嫌我麻煩。」

    「不放手。」他難得笑得燦爛，「我很高興。」

    我與他們雖然沒有什麼可談的，然而藍嗣瑛卻要我偕他一起去，我本不太願意右賢王府的勢力，介入白虎與玄武的宿仇。

    藍嗣瑛說到做到，他領著一支親兵，上了白劍門求見我。

    「近來情況不樂觀，隨時都有開戰的可能，謝謝你的兵，這對我而言，確實是場即時雨。」

    幾日過後，梧璟捎來了藍嗣瑛的消息。

    前廳裡，四位堂主與姑姑坐在長案左方，兩名將軍坐在右方。

    我不卑不亢就坐後，藍嗣瑛與梧璟，一左一又立在我身後。

    「讓我先說吧」。我深吸一口氣，「我懷孕了。」

    「白族聖女，久仰久仰。」那個緊盯姑姑不放的人，率先開口。「我是玄武座下危月將玄麓，身旁這位是壁水將繆野。」

    「聖女，我知您仍對我抱有疑慮，然而我對白虎神發誓，絕對不會背叛您，您難道不知，這是何等沉重的誓言麼？我常禾，已經失去一切，如今僅盼有一人能率領白虎子民，攻城掠地，奪回尊嚴。」

    我對他說的話理解不能，他不等我問，逕自解釋了起來。

    我自是知道他王府戰力拔萃，卻猶豫這神仙打架該不該讓凡人參入，梧璟卻要我無論如何，都得見他一面。

    「我帶了一隊兵馬，有百餘人，雖無你的族人那般神通廣大，護妳安危應是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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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的也不無道理，我思來想去便同意了。白尹姑姑已吩咐兩位將軍在大堂的前廳等待，我交代藍嗣瑛蒙面後，便與他一同進去。

    「那當然好了，我怎麼會嫌棄如虎添翼的你。」我投以更深沉的擁抱。

    「是你的。」我有些難為情，「你發現我背上烙印那次。」

    我也沒有多少時間了，他既然提出這樣的要求，我能不能就任性這一次，在最後的這三年裡，留他在身邊？

    梧璟差人安頓去他手下的兵馬，將空間留給我們，便離開了。

    然而我才離開常禾，便覺得自己方才有些偏激了。我回想了一會，剛才的氣氛有些詭異，我恐怕中了他的咒術，才會被仇恨佔滿心頭。

    我暗忖這孩子的事，早晚也該告訴他，便請人將他迎了進來。

    他說，我作為神君的聖女，如今唯有我能與玄武神抗衡。而玄武神托生在凡世塞北，乃北方牧民共主大汗，若是他勢力坐大，對於中土的安定亦是一隱患。

    來自兩位將軍的視線並不友善，其中一位披散著微捲的褐髮，左眼上安著一只眼罩，他不客氣的打量著我。另一人則是一頭高束紅髮，臉上有一道長疤，他眼神古怪的掃視著姑姑。

    我低下頭，不願讓他看見眼眶裡打轉的淚珠，「雖然他來的時間不太適當，但我會保護好他的。」若我走了，留下我們的孩子陪伴他，也好。

    「很好，便是這種氣勢，才配做神君的代理者。」他開懷一笑，「去吧，告訴梧璟，告訴四堂堂主，說妳對他玄武有多恨！」

    「藍嗣瑛，你不也有事要告訴我嗎？」我趁他不注意時，偷偷抹了把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