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右賢王(2/2)

    這王府裡，每個奴僕都是右賢王的眼睛與耳朵，我若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處境很是艱難。

    他的口氣半點不謙遜，將藍嗣瑛一拋便倒在我身上。

    藍嗣瑛躺在床上，虛弱的聲音說道：「娘子方才真是英勇，為夫好生佩服。」

    我心裡面一陣後怕，剛剛完全是做樣子給右賢王看的，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

    「妳還記得，我說我們東北藍家人，都有些殘暴？」他將頭撇開，不願直視我的雙眼。「我也不能再瞞妳多久了。我藍家的男子會有這脾氣，這都是遺傳的。小時候尚有我母妃護著，再之後，便只有我自己面對父王了。我這腦子病，便是有一回讓我父王打個半死後，爆發的。」

    我大嘆一口氣，「罷了，左右我身後的人也同意幫你，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在場所有人皆面露不可置信之色，那人猶豫了一會兒，跪倒在我身前。

    「你今天被打，是因為我嗎？」

    我壓低聲音，「你少拿這事損我，你又是為什麼搞成這樣的？」

    「世子妃教訓的是，是在下失職。」

    我掀開他的衣服，心疼的擦著滿是血汙的胸膛，又不敢太用力，怕按疼了他。

    不知何時，藍嗣瑛在我心中的份量已經這麼重了，幾乎要占掉我整顆心。

    「我就是。」那人倨傲的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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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世子的護衛，有多久了？」

    「回世子妃，有十年了。」他對我說話也客氣了起來。

    他沒有回答我。

    我與羅儷談完後，便欲出這房門，有她作為護衛跟著，門衛也不攔了。但我沒能走多遠，便見藍嗣瑛渾身是傷的被人扛回來。

    「世子妃有何指教？」其中一人轉過身來。

    「十年不夠你學會護衛的責任嗎！」他被我打得側過了頭，隨即轉回來不可思議的看著我，但又很快地垂下了頭。

    「世子妃。」扛著他的人對我問了禮。「世子受了點皮肉傷，我們都是習武的粗人，還請世子妃多加照拂。」

    「墨兒，是我虧欠妳，我必須要借妳的身份一用，幫我扳倒父王，之後我絕不會再利用妳的族人。」

    我扶起藍嗣瑛，走進了房裡。

    「跪下。」我冷聲道，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說，跪下！」我稍微提高了聲調。

    我靜靜的聽著他說。

    其實我也明白這件事哪有那麼簡單。要是失敗，藍嗣瑛好歹是右賢王的親兒子，他的頭自然是不會被砍的，但我可就不好說了。但右賢王要叛亂，必然生靈塗炭，我雖是個俗人，卻也不想讓這天下無端受累。

    我自己都有些吃驚。

    羅儷沒心眼兒的跑來，「世子妃教訓起人還像模像樣。」我瞪了她一眼，她立即噤聲。

    羅儷表示她亦無從得知他與皇室的協議內容，說實話她並不十分願意同藍嗣瑛合作，只是我的安危，她不能不顧。

    「哪一個是世子的護衛？」

    「下次再讓我看到他渾身是傷、你完好如初，就不只是一巴掌這麼簡單。」我冷哼，「全部都給我滾，屋子裡的也是，看著就心煩。」

    我偏不。

    我想破頭也不明白，自己究竟何處惹他右賢王不悅，但他把藍嗣瑛打成這樣又給我送來，還真是令人十分的不快，擺明了就要我傷心，就要我屈服於他。

    我皺眉，對我不客氣也就罷了，這個男人是他們少主，他們竟也是這般敷衍。我瞬間護起犢子，放下藍嗣瑛，便叫他們都站住。

    且說藍嗣瑛與皇室合做，不正是與虎謀皮嗎？就算成功拉下右賢王，繼承了右賢王舊部勢力的他，怎麼可能不被皇室視為另一個眼中釘、肉中刺呢。

    「十年。」我向前走了一步，蹲下面對他。然後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妳別多想，不是因為妳。」他那樣說，那就是了。

    「這病讓我變得嗜血，喜虐待弱者為樂，我以前自己一人的時候也就罷了，和妳在一起之後，我特別怕我發作了，會克制不住的去傷害妳。我父王，也是這般被我祖父養大的，妳千萬要躲著他，他這虐待人的手段，妳一點也不會想領教。這個家太病態了，我實在不想回來，就盼能同妳逃開走，但我若不回來終結父王的野心，我終究是，逃不過我的宿命。」

    談到這裡，便是將重點都簡單揭過，我掀開燈罩，將紙條一一燒毀。

    「你以前，常常被這樣虐打嗎？」

    我想右賢王那麼狡詐的人，也許早就算計到藍嗣瑛聯合皇室要拉他垮台，那麼我必然會是他首先要拉攏的對象。